老板笑了笑:“我跟你妈认识好几年了,她们所里那帮
的车,公车私车,基本都在我们这儿做保养修一修。你妈那辆车,前两年也是我这儿给鼓捣的。”
他看了我一眼:“你在哪儿上学呢?”
“刚高考完,暑假结束去省大。”
“省大啊,那挺好,好学校。”他点点
,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老板是个很典型的生意
,对谁都客气,但这种刻意维持的热络让我有点不太适应。我总觉得冷场不太好,便主动找了个话题。
“老板,你这厂子开了挺久了吧?”
“十几年了。”老板叹了
气,“现在不好
了,厂里就几个老师傅带着一两个学徒。”
他用下
点了点正在修车的那边:“今天有个学徒小哥还没来。那小子平时
活还算麻利,就是不太上路,年轻气盛,老喜欢在外面惹是生非。”
正说着,那个修车师傅拿着一把扳手走了过来,跟老板用方言
待了几句。
老板转过
对我说:“师傅看过了,起动机里面的碳刷磨平了,得换个总成。今天库里没这型号的件,得明天拿。你要不把车放下,明天下午过来开。”
我说:“行。”
我拿起茶几上的钥匙递给他,他撕了张维修凭条给我。我把凭条揣进兜里,准备出去打车回家。
刚走到大门
,老板在后面叫住我:“哎,浩然是吧?你妈说她下班直接过来,你要不在这儿等她一会儿?”
我停下脚步:“她今天过来?”
“对啊,”老板指了指桌上的手机,“她打电话跟我说的,说下班顺道过来看一眼车的
况。??????.Lt??`s????.C`o??”
“哦,那我等她一会儿。”
我又走回接待区,在那个起皮的沙发上坐下。
外面的光线开始变成金黄色,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停在汽修厂坑洼不平的门前空地上。
车门推开,妈妈从后座走下来。
她穿着浅蓝色的夏季短袖警服,下半身是笔挺的黑色长裤。
腰间系着那条宽大的黑色警用外腰带,上面挂着对讲机、警棍套和战术包。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低帮警用皮靴。
发依旧是早上出门时整齐挽在脑后的样子。
她关上车门,转身朝厂子里面走来。黑色的警靴踩在满是油污和砂石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哒哒声。
我坐在接待区的
沙发上抬起
。
满是机油味、汗味、铁锈味的粗粝汽修厂里,她那一身浅蓝色制服和挂满装备的黑色腰带显得格格不
。
老板眼尖,立刻把手里的烟
掐了扔在地上,迎了上去。
“小林姐,下班了啊。”
妈妈“嗯”了一声,径直走到接待区。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她说:“你没回去?”
“嗯,老板说你一会儿来。”
老板跟过来,指着停在工位上的车,把刚才跟我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小林姐,检查过了,起动机不行了,得换个新的。今天没件,明天下午能弄好。”
妈妈看了一眼引擎盖敞开的车:“原厂件还是副厂件?”
老板愣了一下,笑着说:“看你要哪种。原厂的贵点,副厂的便宜一半,其实用着都差不多。”
“换个博世的吧,你这里有拿货的渠道吧?那几个副厂的牌子容易烧线圈,上次老李那台车就在路上趴窝了。”妈妈语气平静,甚至没看老板。
老板立刻点
:“有有有,那明天我去汽配城给你拿个博世的。”
“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数字,又补充了一句:“工时费我就不收你的了。”
“行。”妈妈点点
,“那我明天下午下班顺路过来开。”
“好嘞,小林姐慢走,明天肯定给你弄得妥妥的。”
我和妈妈并肩走出汽修厂。外面正是下班高峰期,街上电动车和汽车挤成一团,喇叭声此起彼伏。我们在路
站定,等出租车。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看着马路上的车流,随
问。
“随便,都行。”我站在她旁边,“家里米买了吗?”
“买了,中午午休的时候去超市买了一袋十斤的,放在单位门房了,明天开车回来的时候一起拉回去。”她抬手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你下午在家
什么了?”
“没
什么,打了几把游戏。”
一辆空车靠边停下,我们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低,混着一
烟味。司机的车载电台里正在播报晚高峰的路况信息,窗外的街景在黄昏的余晖里向后快速倒退。
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各自看着自己那一侧的窗外。
车开到一半,妈妈的手机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