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红了——唐晚第一次注意到他耳朵会红。

“你晚上腿抽筋，没帮你揉。”他说，语气和说“今晚吃水煮鱼”一样自然，“我在旁边，你叫我就行。”

唐晚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那你睡床上，”唐晚小声说，“我……”

她没说完。唐秋看着她。

“……我也睡床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他听到，又怕他听不到。

唐秋的手停在她脚踝上，停了两秒。

“唐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紧。

“我怀孕了，”唐晚说，“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但唐秋看着她，眼睛里那根弦绷了又绷，最后松了。

“好。”他说。

就这么一个字。唐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唐秋松开她的脚踝，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枕，放在床的另一边，又把自己的枕挪到中间。

她没说话，掀开被子，挪到床的左边，躺下来。被子是新换的，有洗衣的味道，和唐秋身上的味道一样。

唐秋关了台灯，躺下来。

黑暗里，两个之间隔着一个枕的距离。

唐晚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动了一下。她侧过，看唐秋的廓——他平躺着，一只手放在胸，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离她的手很近。

“爸爸。”她小声说。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唐晚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唐秋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躲，也没有握住她。就是让她碰着。

唐晚的指尖沿着他的手背慢慢滑下去，滑到他的指缝间，停在那里。

唐秋翻过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暖的。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睡吧。”他说。

唐晚闭上眼睛。他的手没有松开。她也没有抽回来。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微微鼓起来。唐晚听着身边他的呼吸声，由快到慢，由浅到，最后变得平稳绵长。

她睁开眼睛，侧过，借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路灯光，看他的脸。他睡着了，眉微微皱着，嘴唇微张，呼吸很轻。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翻了个身，面朝他，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孩子刚好动了一下，顶在他掌心。

唐秋没有醒，但他的手指在她肚子上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唐晚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里，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