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江心去。

“公子有所不知，规矩嘛，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吃食上有些讲究。”老丈稍歇，喘了气继续说道，“这天一门护得一方百姓平安，那是没得说的。可这门下的规矩，也确实严苛得紧。门中弟子，连同周遭供奉香火的凡，都只能吃山上种植的灵米灵果。”

我微微颔首，这倒也不稀奇。修仙宗门多有开辟灵田，自己种植灵米灵果食用，蕴含灵气，凡食之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那灵米灵果虽说是好东西，吃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老丈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意，“可那味道实在是寡淡得很，嚼在嘴里跟嚼蜡没什么两样。凡百姓本就不是无欲无求的修道之，这子久了，嘴里淡出个鸟来，自然就有些受不了。”

我闻言，心中若有所思。先时曾有圣贤言道：食色也。这腹之欲却乃之天。

“于是，”老丈接着说道，目光投向远处茫茫的江岸，“有些百姓便偷偷在自家后院种了些果树。那果子外形虽近似灵果，其实就是普通的凡果，没什么灵气滋养，但胜在汁水丰盈，甜美多汁，正好能用来解解馋。”

我轻抚着行囊，心中微微一动。

天一门护得一方百姓平安，按理说受庇佑自该遵守其宗门规矩才是。

只是这凡间百姓为了这点腹之欲，费尽心思遮遮掩掩的模样，却又不知该如何评说。

“百姓们也知道此事不合规矩，只是私下里偷偷摸摸地种，邻里之间互相品鉴一番，倒也相安无事。”老丈叹了气，手中的竹篙微微一顿，小舟随波逐流地转了个弯，“可后来啊，这事儿就渐渐变了味，竟惹出了好些纷争。”

我不禁生出几分好奇之心，追问道：“既是偷偷种植，私下里品鉴便是，既然不合规矩，怎么还敢惹出纷争？”

“自然不是与天一门发生纷争，”老丈摇了摇，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似是觉得好笑，又似是觉得荒唐，“这纷争，是在凡间百姓与那些受不了清规的弟子之间发生的。”

老丈顿了顿，嗓音也放开了几分，像是说书先生讲些笑料似得：“他们所种的那种果子，果雪白，纹络分明，当地称之为‘纹果’。后来呢，有有心栽培，竟养出了一种纹络泛绿的果子。于是，大家便分别称呼这两种品种为‘绿纹果’与‘纯纹果’。这纷争，便起源于这两种果子。”

我听得一怔，这理由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忍不住问道：“不过是果子的纹路不同，味道或许有所差异，推陈出新岂不是好事？难道这‘绿纹果’有什么害处？”

“害处倒是没有，只是这‘绿纹果’感略显酸涩，但果味更浓郁些。而纯纹果则更为甘甜。”老丈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事颇为不屑，“有些偏‘纯纹果’，吃不惯‘绿纹果’那种酸涩劲儿，便极力诋毁‘绿纹果’，甚至辱骂种植‘绿纹果’的，说他们糟蹋了种子，种出来的东西狗都不吃。”

我不禁感到有些荒谬，问道：“不喜欢就不吃便是，各有所好，为何还要去辱骂旁？”

“公子心通透，自然觉得这道理简单。”老丈嘿嘿一笑，面上满是讥讽之意，“可有些并不这么想。更为出格的是，起先两种果子都是果农自愿种植培育，无偿分享，可偏偏有些端碗吃饭，放碗骂娘，吃不到好吃的要骂，有的吃也要骂。”

“就是这般奇怪。明明大家做的都是不合规矩的偷种之事，偏偏还要在这其中论个正统之争。那些种‘绿纹果’的被骂急了，怕了，后来脆直接兜售，在卖果子的时候，特意立了牌子，明明白白标了这是‘绿纹’。”

老丈说着，用长篙敲了敲船舷，发出“咚咚”的闷响。

“可架不住有些啊，他就是不看牌子。买了回去，咬上一，觉得酸了，转过就对着家果农大放厥词，说家欺诈，说家用心歹毒，非要闹得尽皆知才罢休。”

老丈叹了气，继续说道。

“而且这还只是最浅显的，公子以为就这两种争论吗？那不同的果农自然种不出相同的果子，不论‘纯纹’、‘绿纹’，总是会有些尝过之后觉得不合自己心意，便出秽语，似乎这果子必须得按照自己想法生长。但这类偏偏又好吃懒做，不肯自己动手种植的。”

我听着这荒唐的闹剧，心中莫名生出一烦躁，低声自语道：“难道这就是心鬼蜮？为了这点上不得台面的舌之争，竟能至此。”

老丈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公子也不必如此灰心。多数都是好的，知道此事不合规矩，不过是关起门来偷偷品鉴，图一乐子。但这世间啊，架不住那一成的傻福搞出了九成的动静。整里吵来吵去，为了个果子都能争得面红耳赤，弄得环境混不堪。”

江风呼啸，吹得船篷猎猎作响。我望着江面上翻滚的浊，只觉得这心之复杂，竟比这江水还要浑浊几分。

“更离谱的是，”老丈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