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说任何话。

她解开鞋带，换上拖鞋。

站起来。

拉了一下训练服的下摆。

动作和每一个她下班回家的傍晚一样。

但她放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帆布袋的袋本来朝上，她把它转了一个方向，袋朝墙。

然后走进客厅。

经过茶几。

拿起茶几上那个白瓷杯。

她的杯子，杯沿有一个缺，缺旁边的裂纹从杯往下走了两厘米不到。

她端起来，看了一眼杯里的水。

没有喝。

放回去。

放回去的时候杯底在茶几上碰了一下。

很轻。

然后她进了厨房。

围裙不在身上。

她走进厨房之后，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围裙。

蓝白格子的。

挂钩在门框内侧，和冰箱平行的位置。

二十年前钉的。

铁钉，锈了，围裙的铁环挂在上面磨出了一道凹槽。

她套上围裙。

系带子在腰后绕了一圈，叉，拉到前面，打了一个结。

蝴蝶结。

左边比右边长。

她背对着客厅，在灶台前站了两秒。

然后拧开水龙。

水声。

洗菜。

青菜在水流里翻动的声音。

一根一根地洗，指腹沿着菜梗从根部往叶尖走。

洗好的菜搁在竹篮里沥水。

然后打开冰箱，拿出鱼。

装在白色泡沫盘子里，保鲜膜封着。

她把保鲜膜揭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有一种撕开密封的脆响。

鱼放在砧板上，用刀背刮鳞。

不是菜市场刮好的，是她自己处理的。

她从来不让菜市场的刮鱼鳞。

她信不过。

她刮鳞的动作很轻，刀背从鱼尾往鱼的方向逆鳞走，鳞片在砧板上落成一小堆，银色的，半透明的。

然后剖腹，掏出内脏。

水流冲进去，冲出血水。

她洗得很仔细，鱼肚子里那层黑膜也用指甲刮掉了。

他在客厅里坐着。能听到厨房里所有的声音。洗菜。刮鳞。剖鱼。开火。油下锅。刺啦。菜下锅的声音。

林屿的视线落在她腰侧的曲线上。

那个弧度在他脑子里叠上了另一段画面。

不是他在客厅看到的。

是他在云端视频里看到的。

王建明站在她身后。『&;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ｃＯm

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手掌按在她小腹上，沿着裤腰边缘往下滑。

她没躲。

她只是偏过。

他的手指在她裤腰里停住了。

没有继续。

没有退出来。

就停在那里。

客厅里的她还是一个。围裙系着。蝴蝶结。

锅铲翻动的时候铁和铁碰撞的声音。加盐。加水。盖上锅盖。锅里的声音闷下去了，变成咕嘟咕嘟的煮。

和每一个周六傍晚一样的流程。

洗菜花的时长。

切菜的角度。

放盐之前手指捏一下的量。

和过去二十年里每一个她做晚饭的傍晚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客厅里坐着两个。

一个坐在沙发上，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一个坐在木沙发上，腰挺直着，手放在大腿上。

两个中间隔了一个茶几的距离。

茶几上两个杯子，一个凉了，一个还没凉。

电视还开着。

静音。

画面里换了一个节目。

像是综艺的重播。

有在笑，笑得嘴张得很大，但没有声音。

没有在看电视。

没有关电视。

她端菜上桌。

一盘清炒青菜，一盘蒸鱼，一碗番茄蛋汤。

三碗米饭。

三双筷子。

碗筷摆在他面前的时候，筷子放在碗的右边。

然后摆在他爸面前，筷子放在碗的右边。

她自己面前的碗筷也是同样的摆法。

和过去二十年每一个晚饭上桌之前一样的摆法。

她坐下来。

拿起筷子。

夹了一筷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