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选择。不是“你过来”，不是“你别看”，是“你自己选”。

他可以选择回到自己的床上，关灯，闭上眼睛，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过了今晚，母亲不会提起这件事，明天早上他们还会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他也可以选择走过去，站在门，大大方方地看。

但他没有做任何一个选择。

他站在门缝后面，既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回去。

他的影子被从门缝里透出去的光拉成一道细长的形状，投在走廊的地板上，刚好延伸到母亲房间门的边缘。

他看了一会儿。不，不是一会儿。是不知道多久。

母亲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在床，看手机，偶尔用手拢一下肩上的开衫。她没有看他，没有叫他，没有做任何打这个局面的动作。

她的不反应本身就是最完整的反应。

林屿慢慢地把门拉回来，关上。

门锁咔嗒一声，很轻。

他没有马上走开。他站在门后面，背靠着门板，低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维持着握门把手的姿势，指节有点发白。他把手摊开，又握紧。

走廊里那道暖黄色的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笔直的线。

没有声音了。

那只剩下安静的灯光，安安静静地亮着，像是知道他会看过来。

林屿侧躺在床上，面对着墙壁。

床的闹钟数字跳了一下，十一点五十三分。

他知道母亲还没有睡，那道光的温度和亮度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信息。

他没有去看那道光的走向。

他闭着眼睛，但眼前还是那个画面——白色真丝睡裙上被水浸湿的色印记，梳子穿过湿发时水珠溅起来的瞬间，v字领的丝绸贴着她锁骨的弧度垂落，她站起来时裙摆从大腿上滑下去的样子。

他翻了一个身，面朝天花板。

光线从他的房门底下的缝隙里渗进来，把他放在地上的拖鞋的影子拉长，投在衣柜的门上。

他没有看那道光的走向。

但他知道它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