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走。”

“去哪？”

“往北走。没有目的地，走到哪算哪。”

赵红缨没有再问，站起来把铺盖卷好塞进包袱。

几个收拾了不到半炷香的工夫。

赵红缨拖着伤腿走得慢，顾天命走在她旁边，放慢步子。

柳如烟拄着“如烟”一瘸一拐，拐得很有节奏。

李明珠背着最大的包袱走在最前面，两条胳膊被压得直往下坠，但她咬着牙走得很快。

走到广场边缘的时候，有从后面追了上来。“公子留步——公子——留步！”

沈惊鸿跑过来，喘着气，手里提着一坛酒。“说好的请你喝酒——你怎么说走就走了？”

顾天命看着他。

沈惊鸿把酒坛子往他怀里一塞。“拿着。路上喝。明年再来，我请你喝更好的。”

顾天命抱着酒坛子，点了点。沈惊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

“你爹让我带句话——‘别死在外面’。”

“知道了。”

沈惊鸿走了。

顾天命抱着酒坛子，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往北走。

出了嵩山，官道两旁的树木被风吹得哗哗响。

没有月亮，天黑得很透。

李明珠从包袱里摸出火折子吹着了，举在前面照着路。

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但始终没灭。

顾如晞走在队伍中间，两个小揪揪散了的花了一个半个时辰，她索把发解开，让披着。

她从小到大没有披过发，觉得不舒服，用手拢了好几次往耳后别。

“哥哥，我们明年还来吗？”

“来。”

“还打武林争霸？”

“打。”

“我明年要打到最后一。”

“好。”

官道很长，天黑得看不到尽。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风。

风从北边吹过来的，越往北走越冷。

赵红缨把劲装的领紧了紧。

柳如烟把“如烟”换到另一只手上拄着。

顾如昭把左手进袖子里，右胳膊紧紧夹着身子。

李明珠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但没有灭。

她举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