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荷花池的水面上碎开，撞在那排翠竹上化成了满地的碎响。

没有回应。

郭靖已经走远了。

黄蓉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的骨，从跪着的姿势往前倒去，双手来不及撑住，整个“扑”地一声趴在了竹席上，外衫彻底散开了，赤的身体在月光下一览无余，饱满沉重的巨被身体的重量压在竹席上向两侧挤出，硬挺着摩擦着粗糙的竹篾，浓密黑亮的毛蹭在竹席的纹路上，大腿内侧涸的白浊体在月光下像是一道道白色的伤疤。

整个瘫在了竹席上，像是一条被甩在岸上的鱼。

哭声变成了呜咽。

呜咽变成了抽泣。

抽泣变成了无声的颤抖。

肩膀在抖。

后背在抖。

部在抖。

整个都在抖。

月光照在那具赤的、丰满的、成熟的、满是另一个男留下的痕迹的身体上，照在那张埋在竹席里的、被泪水和鼻涕弄得一塌糊涂的脸上，照在那双攥着竹篾的、指节发白的手上。

黄蓉哭了很久。

久到月亮偏到了凉亭的檐角之外，凉亭里的月光暗了下去，只剩下远处廊道上的灯笼投来的一丝昏黄的光。

久到荷花池里的蛙声都停了，连虫子都不叫了，整个后花园安静得像是一座坟。

久到眼泪流了，嗓子哭哑了，身体抖累了，只剩下一具赤的、瘫软的、像是被掏空了一切的躯壳，趴在凉亭的竹席上，一动不动。

风从荷花池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凉意，吹在黄蓉赤的后背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皮疙瘩。

黄蓉没有动。

没有力气动了。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了了。

只有郭靖最后那一眼，像是一幅画一样，刻在了脑海的最处，怎么都抹不掉。

那一眼里的。

那一眼里的痛苦。

那一眼里的失望。

那一眼里的不舍。

和那句“我不怪你，我只怪自己这些年太忙了，忽略了你”。

这句话会跟着黄蓉一辈子。

比任何惩罚都重。

比任何枷锁都紧。

比任何毒药都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