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祐元年四月二十五，午时初刻，襄阳帅府东侧客房偏间。lтｘＳb a.Mｅ>lt\xsdz.com.com

四月末的阳光已经有了初夏的热度，从窗棂的缝隙里斜斜地进来，在地面的青砖上拖出几道金黄色的光柱，光柱里浮着细小的尘埃，缓缓地旋转、飘。

偏间的门半掩着，窗子开了一扇，外面是帅府东侧的小花园，几株桃树已经过了花期，枝挂满了绿的小果子，有蜜蜂在果子之间嗡嗡地飞。

程英坐在靠窗的矮桌前，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医册，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小楷。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素衣，领用白线绣了一圈极细的兰花纹，发用一根青玉簪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清丽雅致，像一幅淡墨的工笔画。

但她翻医册的手指停在了同一页上很久。

她在想五天前的事。

四月二十，她第一次给钱枫诊脉。

那次诊脉让她发现了两件异常的事：一是他的经脉分布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武学体系，真气散布全身而非走传统八脉；二是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在接触到她输的探查内力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共振反应。

那个共振。

她这五天来翻遍了随身携带的所有医书，都找不到相关的记载。

阳属的真气在体内相遇时确实会产生互相排斥或互相吸引的反应，这是武学常识，但那天她体验到的不是简单的排斥或吸引，而是一种……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那种感觉像是她体内某根从未被拨动过的弦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弹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能发出的音符。

那个音符让她的脸热了。

让她的心跳了。

让她整个在走出房间之后站在走廊里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医书上没有写过“诊脉时医者会因为病的真气而脸红心跳”这种记录。

所以她需要再诊一次。

不是因为别的。

纯粹是出于医者的求知欲。

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门上传来三下轻叩。

“程姑娘，是我，钱枫。”

程英合上了医册，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然后起身走到门前，将门拉开了一些。

钱枫站在门外。

他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的半旧长衫，衣料洗得发白但浆得挺括，袖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小麦色的皮肤上筋络分明。

他的发用一根布条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短发散落在额前，衬得眉眼更加英挺。

他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了一壶茶和两只白瓷杯。

“昨天程姑娘说今天午时方便再诊一次，我来得不早不晚吧？”他的语气恭敬中带着适度的亲切，嘴角挂着那种让看了就觉得舒服的浅笑。

“正好。”程英侧身让开，声音清润温和。“请进。”

钱枫走进了偏间，随手把门虚掩上了。

不是关死，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足以让外面的看到里面有光线透出来，不会引发“孤男寡密室关门”的闲话，但也足以阻隔走廊上偶尔经过的仆从的视线。

这种分寸感拿捏得极其准。

他把茶壶和杯子放在矮桌上，给程英倒了一杯，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

“这是今年新到的龙井，黄夫前赏了半斤给厨房，我偷偷扣了一小撮下来，给程姑娘尝尝。”

程英接过茶杯，低抿了一小。茶汤清澈碧绿，甘醇回甜，确实是上等龙井。

“很好的茶。”她点了点。

“程姑娘喜欢就好。”钱枫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那……今天的诊脉，程姑娘要怎么做？上次是搭脉门，这次也一样吗？”

程英放下茶杯，神变得认真了起来。

她作为黄药师弟子，通岐黄之术，谈到医道时整个的气质会从柔美转为专注，眉眼间多了一份沉稳的学者气。

“上次搭脉门只是初步探查，发现了你经脉分布的异常和真气运行的特殊模式。”她的声音平缓条理，像在叙述一个医案。

“但有几个问题还没有弄清楚，第一是你丹田封印的质，上次我只触碰到了封印表面的真气波动就被弹了出来，没有；第二是你那种真气散布全身的状态到底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修炼所致，需要更细致的经脉内壁检查。”

“所以今天要一些？”钱枫问。

“对。”程英点了下。

“上次我只输了一成内力做浅层探查，今天我需要输至少三成内力，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