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也看着照片里那个男
的脸。那是他。他是李恩辰。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念恩伸出手,握住了林冉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林冉的手也是凉的。
念恩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慢慢地搓着,像小时候妈妈帮她搓手那样。
“你终于回来了。”念恩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林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她想叫“念恩”,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叫这个名字。
她张了张嘴,那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念恩”。
她叫出来了,不是“念恩姐”,不是“王姐”,是“念恩”。
像妈妈叫
儿一样,像两辈子没见的
终于见了、不知道该叫什么、就叫了名字一样。
念恩应了。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她在笑。她笑的时候,嘴角的那个弧度和她妈妈一模一样。
王潇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点窗户,让风吹进来。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哗哗地响。
他看着那些叶子,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李欣萌在相亲那天推门走进咖啡馆的样子,想起她在婚礼上笑着叫赵楠“嫂子”的声音,想起她在新婚之夜闭着的眼睛。
他以为自己会崩溃,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吹着风,觉得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回来了,她这辈子很开心,这就够了。
赵楠还坐在那里。
她没有动。
她看着念恩握着林冉的手,看着林冉和陈慕
靠着
、手指摸着照片里那两个
的脸,看着王潇然站在窗边的背影。
她看着这一切,眼睛湿了,但没有哭。
她从包里拿出那束雏菊,白色的,小小的,放在桌上。
她本想去墓园时才带的,今天带到了饭桌上。
陈慕走到赵楠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脸。他叫了一声“赵阿姨”,赵楠应了。他问了一句没
没尾的话——“你是不是等了我们很久?”
赵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老的一张脸上,那个笑容很好看。
“不久,”她说,“一辈子而已。”
陈慕的眼泪又掉了。
赵楠站起来,说她要走了。
王潇然说“我送你”,她说“不用,我自己打车”。
走到门
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身看了那桌
一眼。
周慧在跟念恩说什么,念恩在笑;
婿在喝茶;林冉在翻相册,陈慕在旁边指着一张照片问“这是哪一年的银杏树”。
他们都在,都很好。
赵楠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风很大,把她的
发吹
了。
她站在饭店门
,抱着那束雏菊,等出租车。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低着
看着怀里的雏菊,花瓣白白的,小小的,密密地挤在一起,像一家
。
她笑了。然后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墓园的地址。车子开走了,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冉发来的消息:“赵阿姨,今天很开心。以后常聚。”
赵楠把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