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小
失言了。”
“不。”白氏摇了摇
,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没有失言。你说得很对。”
书斋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香炉里面的沉水香袅袅地升上来,在两个
之间画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白线。
夕阳从半开的窗户里面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两个影子的
部几乎挨在了一起。
白氏低下
翻了几页《花间集》,手指在某一页上面停住了。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你觉得这两句的‘度’字用得好不好?”
“好。”萧逸说,“‘度’比‘拂’好,比‘掩’也好。‘拂’太轻了,‘掩’太死了。‘度’是正在发生的、慢慢的、有温度的。像一个
伸出手,慢慢地从另一个
的脸颊上面划过去。”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移开,依旧落在白氏的脸上。
白氏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
她的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微微发热了。
一个家丁坐在她的书斋里面跟她讨论花间词里面“度”字的好坏,用的语气和眼神都不像一个下
对主子说话的样子。
但她没有觉得不妥。
或者说她不想觉得不妥。
这间书斋里面此刻发生的事
跟她过去三十八年经历过的一切都不一样。
她的丈夫从来不跟她讨论诗词,她的闺蜜们讨论诗词也只是浮在表面,从来没有
像这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男
一样,用几句话就戳中了她藏在诗词背后的那个东西。
寂寞。
她确实寂寞。
寂寞了很多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夕阳已经变成了一抹暗红色的余晖,书斋里面的光线暗了下来。
白氏起身去点了一盏油灯,烛光在她转身的时候从侧面照亮了她的
廓,那件浅藕色纱衫在灯光下面变得更加透明了,里面中衣的领
线条和胸前的弧度在昏黄的烛火中若隐若现。
她坐回来的时候离他近了一些。不多,大概近了两寸。
“天晚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窗外而不是看着他,“你该回去了。”
“是。”萧逸站起身来。
但他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她面前,烛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半张脸映得明亮,另外半张隐在
影里面。
灰蓝色的粗布长衫在昏暗的光线中显不出颜色了,只剩下他那双剑眉星目和眼角那一丝邪魅的弧度在烛火里面格外分明。
他伸出了手。
不是一个家丁应该做的动作。
他的手掌覆在了白氏搁在桌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面,力道不重,像是一只蝴蝶落在了花瓣上面。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上面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
粗活磨出来的。
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细腻白皙的手背,温度从接触面传了过去。
白氏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低
看着那只覆在她手上的手,然后抬
看着他的脸。
她应该把手抽回来。她应该呵斥他放肆。她是许家的主母,四品官太太,他是一个连姓名都不配被记住的沈家家丁。
但她没有动。
烛光在她的瞳仁里面跳动着,那双温婉的眼睛此刻像是蓄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你……”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面挤出来的,“你真是个特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