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在他踏进佛堂正堂的那一刻就让他滚,但她说的是“等等”。
“站住。”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能听出来的虚张声势,“再走一步,我就叫
了。”
萧逸停了。
他停在了离她大约三步远的地方。
长明灯的光终于照清了他的整张脸,那张脸上的表
不是恐惧,不是惶恐,甚至不是挑衅。
那是一种近乎温柔的认真,像是一个
在看一件他很珍惜的东西。
“老夫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您已经三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林氏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您眼眶红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移动,像是在阅读一本翻开的书,“而且您每天晚上来佛堂的时间越来越早。三天前是亥时,前天是戌时三刻,昨天是戌时。今天呢?小的猜,您是酉时就来了。”
林氏的嘴唇抿紧了。他猜对了。她今天是申时末就来了。
“你一直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萧逸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关心。小的每天晚上巡院子的时候,都能看到佛堂的灯亮着。小的心里不安,就多看了几眼。”
“你有什么资格关心我。”林氏的声音硬邦邦的,但她的手在裙摆下面微微发抖,“你不过是一个扫地的家丁。”
“是。小的不过是一个扫地的家丁。”萧逸没有否认,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没有任何攻击
的语调,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
准地扎在林氏最脆弱的地方,“但老夫
,这座府里的
,上到主母小姐,下到丫鬟仆
,有谁在乎过您三天没睡觉?”
林氏没有说话。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这三天来,没有一个
问过她为什么眼眶发红,没有一个
注意到她每天来佛堂的时间越来越早。
苏婉若忙着管府务,两个孙
各有各的事,赵管家只关心差事安排得妥不妥当。
她是沈府的定海神针,所有
都觉得她坚不可摧,不需要关心。
“老夫
。”萧逸又往前走了半步。
林氏没有说“站住”。
“您跪在这里念了两个时辰的经,膝盖一定很疼。”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融化了的蜡烛油,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她绷紧的心弦上,“但经文压不住的东西,念再久也没有用。”
“你在说什么?”林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在礼佛,我在为沈家祈福。”
“您在逃。”
两个字。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进了她心底那片压了十年的死水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你……”林氏的声音发颤了,“你胡说八道。”
“老夫
的身体在呼唤我。”
萧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星目里没有轻浮,没有戏弄,只有一种让她无法直视的、赤
的笃定,像是他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了的事实。
林氏的脸白了。
不是气白的,是被戳中了要害之后那种失血一样的苍白。
“你给我滚出去。”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五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慌
,“滚。你再不滚我就喊
了。”
“那您喊。”
萧逸走了最后一步。
他站在了她面前。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
净的皂荚味和淡淡的汗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近到她能看清他领
敞开处那片胸
皮肤上细密的汗毛。
近到她只要伸出手就能碰到他的衣襟。
“您喊啊。”他低下
看着她,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
才能听到的秘密,“如果您真的想让我滚,您喊一声就够了。外面的巡夜家丁会冲进来,把我拖出去,打三十杖,赶出沈府。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
在
夜里注意到您佛堂的灯亮着了。”
林氏张开了嘴。
那个“来
”就在她的舌尖上。她能感觉到那两个字的形状,能感觉到它们就要从她的嗓子眼里冲出来了。
但她的嘴唇合上了。
然后又张开了。
然后又合上了。
“你……”她的声音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掉,“你到底想
什么……”
“我想让老夫
今晚睡一个好觉。”
萧逸伸出了手。
他的右手从她身侧绕过去,扣住了她的后腰。左手抬起来,手指轻轻捏住了她的下
,让她仰起了脸。
林氏的眼睛瞪大了。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太多了太杂了。
有愤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