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住。”柳如烟的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苏婉若压不住自己的身子，但林氏压得住。她靠什么压的？靠佛经，靠权力，靠‘沈家老夫’这个身份。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一道铁墙。你想用对付苏婉若的办法对付她？没用。你冲上去把东西亮给她看，她不会脸红心跳，她会叫把你剁了喂狗。”

萧逸的眉微微蹙了一下。

“那该怎么办？”

柳如烟沉思了好一会儿。

她歪着，一绺黑发垂在脸颊旁边，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那缕发打转。

那个思考的样子妩媚中带着几分认真，跟她平时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得绕。”她终于开了，“对苏婉若是直接进攻，对林氏你得绕。你不能让她觉得你在打她的主意，你要让她自己走到你面前来。”

“她为什么会自己走到我面前来？”

“因为你对她有用。”柳如烟抬起看着他，丹凤眼里的明跟烛火织在一起，像两簇跳动的火苗，“林氏是什么？她是沈府真正的掌权者。她活了五十八年，见过的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多。你想在她面前耍花招？门都没有。但你可以让她觉得你是一个有用的，一个能帮她办事的，一个可以信任的。”

“先取信于她。”

“对。先取信。”柳如烟的声音加快了一些，像是越说越进状态了，“你别忘了，沈老爷常年不在家，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压在她和苏婉若身上。如果你能在某件事上帮到她，让她觉得‘这个家丁不一样，这个家丁有脑子有能力’，她就会多看你两眼。多看你两眼，就有了机会。”

“然后呢？”

“然后你得等。等一个她最脆弱的时刻。”柳如烟的声音又慢了下来，“林氏这种，一年到可能只有那么几个时刻是脆弱的。可能是老太爷的忌，可能是某个夜她独自在佛堂的时候，可能是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得抓住那个时刻。在那个时刻出现在她面前，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就站在那里让她看见你。”

“让她看见我什么？”

“让她看见你是一个男。”柳如烟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不是家丁，不是下，是一个活生生的、年轻的、有血有的男。她十年没近过男了。你知道一个十年不碰男是什么感觉吗？就像一个十年不喝水。你突然在她最渴的时候递过去一碗水，她的手会抖，她的嘴唇会抖，她的理智会告诉她不能喝，但她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萧逸的眼底闪过一丝光。

“但你要记住。”柳如烟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指甲上的蔻丹在烛光下红得刺眼，“林氏跟苏婉若不一样。苏婉若你拿下了，充其量是多了一个床伴。但林氏你拿下了，那就不是床伴的问题了。她是沈府的定海神针，沈老爷在外面再怎么折腾，她在家里说了算。你把她拿下了，等于拿下了整个沈府的命脉。”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柳如烟靠回了贵妃榻的靠枕上，双手枕在脑后，那个姿势让她的身体拉伸成了一条慵懒的弧线，水红色的薄纱在她饱满的胸部和翘上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会被撑，“所以这件事急不得。你先拿下苏婉若，稳住阵脚。有了苏婉若做跳板，你在府里的身份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再慢慢接近林氏，水到渠成。”

“先母后婆。”

“先儿媳后婆婆。”柳如烟纠正了他，嘴角弯出了一个意味长的弧度，“等你把苏婉若服了，让她心甘愿替你在老夫面前说好话，到时候你再接近林氏，阻力就小得多了。”

萧逸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纸透着一层朦胧的暗色，外面的天色黑得像一块墨玉，偶尔有一两声蛐蛐叫从墙根底下传过来。

他的侧脸在烛光和暗色的界处呈现出一半明一半暗的效果，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在他微微勾起嘴角的时候若隐若现，配上那双锐利的星目，整个看上去既俊美又危险。

他是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家丁。

在这座占地百亩的沈府里面，他的身份比一条看门的狗高不了多少。

任何一个主子、任何一个姨娘、甚至任何一个资历老一点的丫鬟都可以对他呼来喝去。

他吃的是最差的饭食，住的是最差的房间，的是最累的活计。

但此刻他站在这间弥漫着龙涎香的东厢房里，跟一个前金陵花魁商量着如何征服这座府邸中最尊贵的两个。

一个是沈府主母，三十五岁，苏州城最矜贵的。

一个是沈府老夫，五十八岁，整个沈家真正的最高掌权者。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和脑子，把她们一个一个拉下神坛，拉到他的床上，让她们在他的身下呻吟、臣服、心甘愿地出一切。

一个家丁的野心。

荒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