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后花园的枫树叶子，在青石板路上洒下一片碎金似的光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发布邮箱 Ltxs??A @ GmaiL.co??』

池塘里的锦鲤懒洋洋地浮在水面上吐泡泡，假山上那道工瀑布因为前几天连着下了场雨而水势丰沛了不少，哗啦啦地往下淌，把山脚下那一片太湖石冲得净净。

萧逸蹲在假山东侧的一块平石旁边，手里握着一把小剪子，正在修剪一丛月季的枝条。

这是赵管家前天代给他的活计，说是大小姐嫌后花园的花长得太了，要找个手脚利索的修整一番。

赵管家点了萧逸的名，萧逸自然满应下。

他穿着一身净的灰蓝色粗布短褂，袖子挽到了肘弯上面，露出两截结实匀称的小臂。

裤腿也扎了起来，脚上蹬着一双布鞋。

虽然是家丁的装扮，但他那张剑眉星目的脸和挺拔的身姿，怎么看都不像是粗活的。

午后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脸颊的廓照得棱角分明，额角渗出的细汗在阳光下闪着一层薄薄的光。

修剪月季只是借，他真正等的已经来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假山后面的回廊方向传过来。萧逸没有回，但嘴角的酒窝已经浮了出来。

“哪个字不会写？”他也不抬地问。

脚步声停住了，然后响起了沈清芷那清冷如泉水的嗓音。

“你怎么知道是我？”

“大小姐走路的声音和府里所有都不一样。别走路是走路，大小姐走路是踩韵。每一步的间隔都匀称得像词牌的平仄。”

沈清芷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听了这话，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对襟褙子，外面罩着一件月白色的素面纱衫，裙摆是水墨色的百褶湘裙，走起路来像一朵行走的兰花。

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衬得一张清丽的脸愈发冷艳出尘。

她的手里捏着一张宣纸，折了两折。

“不是字不会写。”她走近了两步，站在了萧逸身侧的一块太湖石旁边，微微偏过看他修剪月季的手法，“是昨天那首《满庭芳》的下阙，我想了一夜都没想出合适的对仗。你上次说‘烟柳画桥’对‘风帘翠幕’太俗了，那你说该对什么？”

萧逸放下剪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他比沈清芷高了大半个，站近了之后，沈清芷不得不微微仰起看他。

午后的光线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整个笼在一层金色的廓里，眉眼间那温和与侵略并存的气质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大小姐把词拿来我看看。”他说。

沈清芷将手中的宣纸递给他，两个的指尖在宣纸的边缘短暂地碰了一下。沈清芷的手指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萧逸展开宣纸看了看，然后抬起，目光越过她的顶看向远处池塘边那棵垂柳，像是在思索。

“‘烟柳画桥’重在描景，‘风帘翠幕’也是描景，景对景当然俗。大小姐不如换个思路，用对景。比如‘烟柳画桥’对‘愁眉望月’，景中含，中藏景，虚实相映，就不俗了。”

沈清芷的丹凤眼微微亮了一下。

“‘愁眉望月’……倒是有几分意思。但‘愁’字太重了，放在上阙的位置显得突兀。如果换成‘凝眉望月’呢？”

“‘凝’字好。含而不露，留有余地。大小姐的词感确实比我强。”

“你少恭维我。”沈清芷的嘴唇抿了一下，但眼角的弧度泄露了她心中的受用，“上次你随说的那句‘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新解，我回去想了三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你一个家丁，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些？”

“大小姐不是说过吗，诗词不分贵贱，只分灵。我虽然出身卑微，但从小在江湖上行走，见过的山水多了，读到诗词的时候就容易有共鸣。”萧逸将宣纸递还给她，递的时候故意将纸面朝上，让她不得不用双手来接，这样他就可以在接的瞬间用手指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背。

这一碰几乎轻得感觉不到，但沈清芷的耳尖红了。

她低下看着宣纸上的字，假装在琢磨词句，实际上心跳已经快了两拍。

她能闻到这个男身上的气味，不是下身上常有的那种粗粝的汗味，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想往前靠的净气息，混着午后木的清香。

“那你觉得下阙的最后一句，‘何处是归程’该怎么收？”她不抬地问。

“‘何处是归程’问的是路，但答案不在路上。大小姐有没有想过，也许归程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

沈清芷的手指在宣纸上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来，对上了萧逸的眼睛。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