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心一颤。

不讨厌。挺开心。可以。

这三个词，简单得近乎苍白，却恰恰是琼梧目前能给出的、最真实的回答。

她失去了所有记忆，如同一张白纸，对间的规则、感的边界都懵懵懂懂。

她对狐小欺的接纳，无关，只是混沌中对温暖的依恋。

可这份依恋，若被误解、被引导，会不会在某一天，变成别的东西？

龙啸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这些子在万花谷所见——狐小欺对琼梧的照顾，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在灵泉边被拒后强撑的笑容，还有月光下那道落寞离去的背影……

他又想起苏可的话——子相惜，亦是。心如海，愫如，又岂是“男”二字可以框定？

最后，他想起自己。

想起与陆璃师娘那些年不为知的纠缠，想起在西北时与罗若的云雨，想起与苏可这几次在月光下的欢愉，想起那些沉溺其中时，用来说服自己的借——是，欲是欲，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他有什么资格，去定义什么是“”，什么不是？

龙啸长长吐出一气。

他转过，看向琼梧，声音低沉而认真：

“筱乔，我不知道。”

琼梧眨了眨眼。

龙啸继续道：“我不知道子之间算不算‘’，也不知道你若真的……若真的对她有那样的心思，我该如何自处。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上：

“你不是从前的甄筱乔。你失去了记忆，不记得婚约，不记得我，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你现在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应该基于你现在的意愿，而不是从前那个‘未婚妻’的身份。”

琼梧静静听着，没有话。

“所以，”龙啸吸一气，“这个问题，你不该来问我。你应该问你自己——你想不想？”

琼梧沉默片刻，才轻声说：

“我不知道想不想。我……不懂那些。”

她顿了顿，转过看向龙啸。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庞近在咫尺，天蓝色的长发被夜风轻轻拂动，几缕碎发掠过额角。

“或许，”她说，“你可以教我。”

龙啸的呼吸骤然一滞。

“教你？”他的声音有些发，“如何……教你？”

琼梧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她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梳理心中那团陌生的绪。

“在仙界时，”她缓缓开，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的故事，“我一直守着自己的本体——琼梧圣树。复一，年复一年，一共九载。仙界清冷，沉寂，没有……这些。”

她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竹楼灯火，又指了指潺潺的溪水，最后指向自己的心。

“没有温暖，没有喧嚣，也没有问我……想不想。”

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琼梧继续道：“你说，我曾是你的未婚妻。是叫甄筱乔，对么？”

龙啸点，声音沙哑：“是。”

“若我真的曾是你的未婚妻，”琼梧看着他，天蓝色的眼眸中映着他的脸，“那夫妻男之间，什么是？什么是快乐？你可以告诉我么？”

龙啸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没有撩拨，没有试探，甚至没有羞涩——只有一种最质朴的、近乎天真的求知欲。

她是真的不懂，真的想问，真的将这个问题当作一个需要解答的疑惑，认认真真地摆在了他面前。

可她问的，偏偏是，是男之间的快乐。

龙啸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

她这是在……邀请自己？进行云雨之乐？

可是她失去了所有关于甄筱乔的记忆。

她这样问来，是因为她真的不懂。

她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解答疑惑的“老师”？

一个可以让她“学习”的伴侣？

我该趁之危么？

这个念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什么叫趁之危？我本就是她的未婚夫！婚约还在，名分还在，我对她的心意从未变过！

可那是从前的甄筱乔。

现在的琼梧，她不记得那些，不记得我们的过往，不记得那些属于我们的、炽热而私密的夜晚。

她只是一张白纸，只是凭着对我的信任，才问出这样的问题。

若我真的……若我真的就这样答应她，和“教”她做那些事，那和欺骗一个懵懂孩童，有什么区别？

可是……

龙啸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十年了。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