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着浓重的药味与血腥味，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仿佛体腐烂又掺杂着金属锈蚀的甜腻气息。

沿途经过几个石室，里面堆放着各种药材、矿石、以及一些令毛骨悚然的器皿——浸泡在不明体中的器官标本、挂着镣铐的石床、布满暗褐色污渍的解剖台……

龙啸越看，心越沉。

这些痕迹，与之前在迷雾涧岩中发现的那些图纸，完全吻合。

易筋派——或者至少是继承了易筋派传承的势力——确实在隐花岭处，继续进行着那些惨无道的“试验”。

终于，他们来到了最处的一间石室。

石室中央，一张冰冷的石台上，躺着一名少。

她穿着合欢宗弟子常见的浅色衣裙，但此刻衣裙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

少双目紧闭，脸色红得不正常，嘴唇却苍白裂。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露在外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疯狂奔流。

石台旁散落着几个空了的瓷瓶，瓶还残留着暗紫色的药。

正是小芸。

狐小欺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却被苏可抬手拦住。

苏可走到石台边，俯身仔细查看小芸的状况。

蓝白衣襟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一片白皙肌肤，但她神色专注，无暇他顾。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小芸腕脉上，红色的真气渗，片刻后，苏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是‘扩脉散’……但剂量远超正常范围十倍不止。”苏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痛惜，“他们在强行扩张她的经脉，加速真气流动，为后续的‘灌体’做准备……这是要拿她当活体药炉，试验某种霸道的外力灌注之法。”

她轻轻掀开小芸的衣袖，手臂上赫然有几处新鲜的、如同烙铁烫出的焦黑痕迹，排列成那个扭曲的蝌蚪符号。

龙啸握紧了拳。

琼梧静静站在一旁，天蓝色的眼眸注视着石台上痛苦痉挛的少。她忽然伸出手，掌心覆盖在小芸的额上。

青金色的光华，混合着“愫”剑中那温暖坚韧的生命气息，缓缓渡小芸体内。

小芸剧烈的痉挛稍稍平复了一些，红的脸色也略微消退，但那些凸起的血管依旧在皮下疯狂跳动。

“她的经脉……受损很重。”琼梧收回手，轻声说，“现在只能暂时安抚，治不了根本。”

苏可吸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取出一枚淡色的丹药，喂小芸中，又以真气助其化开。小芸的呼吸逐渐平稳，但依旧昏迷不醒。

“必须立刻带她回万花谷，以‘百花灵’温养经脉，再设法拔除药力。”苏可沉声道，看向龙啸，“龙仙师，此处不宜久留。这些俘虏和证据，也需一并带回。”

龙啸点：“自然。”

他目光扫过石室内那些令不寒而栗的器皿与痕迹，又看向石台上奄奄一息的少，眼中雷火隐现：

“易筋派的债……迟早要一笔笔算清。”

狐小欺已经脱下了自己的杏黄色外衫，小心地盖在小芸身上。

她蹲在石台边，轻轻握着小芸冰凉的手，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没有了往的嬉笑，只剩下沉甸甸的难过与愤怒。

“小芸别怕……”她低声说，“我们带你回家。”

外，夜色已彻底笼罩了隐花岭。

山风呜咽，如同无数冤魂的哭泣。

而这场跨越了五百年的追猎，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