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隐没在幽暗的光影中，仿佛直通天际。

两侧立着十二根朱红色的巨柱，每一根都需要十几个才能合抱。

柱子上雕刻着盘龙飞凤、祥云瑞兽，雕工细到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

但这些雕刻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翳，像是蒙尘的古画，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和威严。

地面铺着巨大的青黑色石砖，每一块都光可鉴，程罔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格子睡衣、发凌、脸色苍白的男，站在这个宏伟到不真实的公堂里，显得格格不。

正前方是一张巨大的案桌。

案桌的桌面是整块的墨玉，黑得发亮，亮得能照出影。

案角两端各雕刻着一只神兽，龙首、鹿角、狮尾、牛蹄，程罔认出来了，那是獬豸——传说中的神兽，能辨是非曲直，见争斗，必以角触不直者。

案桌后方是一面巨大的屏风，屏风上绘制着天地三界的全景图。

山川河流、城郭村落、仙宫魔域，尽在其中。

而且这幅图是活的——程罔亲眼看到屏风上的云在飘，河在流，甚至有拇指大小的小儿在城郭间走来走去。

屏风正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匾额上四个大字，不是用墨写的，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汇聚而成：

“天道昭昭”

这四个字每时每刻都在微微流转，像是有生命一样，散发出一种让不敢直视的威严。

程罔愣愣地站在那里，嘴张着，下差点没掉下来。

“这……这他妈是哪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堂里回，像是扔进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回音。

“三界公堂。”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像是寺庙里的磬声，空旷而悠远。程罔猛地转身，差点因为脚软而摔倒。

一个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暗青色的长袍，样式古朴，像是汉代的衣，袖和领处缀着银白色的丝线，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发光，像蛛丝一样细密。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

她的发是银白色的，不是老年那种灰白，而是像月光凝结成的丝线，垂到腰际，用一根墨色的发带松松绾着。

最奇怪的是她的脸。

程罔看不清她的五官。

不是模糊，而是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面在看——他明明觉得自己能看到她的眼睛、鼻子、嘴，但仔细去看，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眼睛冷到极致，像是冬的寒潭，像是无星的夜空，看一眼，就能把冻住。

程罔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后脚跟磕在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你是谁？”

“幽姬。”开，声音依旧没有温度，“引你来此之。”

“引我来此？”程罔的大脑还处于死机状态，语无伦次地说，“我死了？这是间？你是孟婆还是什么？我要喝孟婆汤投胎吗？”

幽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那双寒潭般的眼睛看着他，说了一句让他瞬间闭嘴的话。

“程罔，三十五岁，未婚，无子，处男之身。死因：心脏骤停。死亡时正在观看温测量及灌肠题材视频，兴奋过度，诱发心梗。”

程罔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不是羞的，是气的——这他妈当着面揭老底呢？而且他都死了，这种事有必要说出来吗？

“你……你怎么知道？”更多彩

“天道无所不知。”幽姬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你生前无大善，亦无大恶。不偷不抢不杀，不忠不孝不仁义——倒也不算，你赡养父母，不与争，虽无功于世，亦无害于。”

她顿了顿，那双冷眼落在程罔身上。

“只是你心有邪念，却又胆怯至极。终其一生，未尝一尝男之欢，未触一之肌肤。”

程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辈子最不想被知道的事，被这个当着面一件一件地抖了出来，而且每一件都戳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睡衣的衣角。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想说的是，”幽姬转过身，朝着那张巨大的判官案走去，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无声的弧线，“你这般无善无恶、心邪身正之，最是难判。ltx｀sdz.x｀yz天堂不收你，地狱不要你，六道回之中，你连投胎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你没有足够的业力推动转。”

程罔愣住了。

“那我……就这么飘着？”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