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的胳膊从胸上抬起来。

很慢，一寸一寸地移。

他的手臂沉得像灌了铅，抬到一半的时候他的鼾声停了一下，许凝屏住呼吸，整个僵住。

鼾声又接上了，她继续移，把他的胳膊轻轻放在床垫上。

她从被子里滑出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内衣，内裤一件件捡起来穿，再套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裤子穿好的时候她蹲在地上系鞋带，手指有点抖，系了两次才系好。

周生富的外套搭在床尾的椅子上。她伸手进去摸，右边袋——一卷钱，橡皮筋箍着。她攥在手里，塞进校服袋，拉上拉链。

她站起来，看了床上一眼。周生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背对着她。背很宽，肩胛骨的廓把白色背心撑起来，鼾声停了几秒，又接上了。

许凝走到门，拉开门，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空的，她快步走到楼梯，下楼。

招待所前台没，柜台上的登记本翻开着，一支圆珠笔搁在旁边。

她推门出去，外面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把手伸进袋，攥住那卷钱，快步往学校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