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永宁侯府的大爷，原主丈夫的嫡亲兄长，沈晏清。

“醒了？”沈晏清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住，目光落在宁幽惨白染血的额上，很快又移开，扫过屋内众，“既然已无碍，便都下去罢。赵嬷嬷留下伺候，其余各司其职。灵堂那边还需照应。”

声音端的是平稳无波，仿佛床上躺着的不是刚为弟弟殉未遂的弟媳，而是一件需要妥善安置、避免继续添的物事。

众如蒙大赦，低着鱼贯而出，只留下一个面容沉静的老嬷嬷。

宁幽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额角的伤还在突突地疼，但这疼比起丹田被绞碎的痛，实在微不足道。

体内那点微弱的九尾狐之力，却在这具新身体里，因为这张脸的刺激，不安分地、极其缓慢地苏醒了一丝。

滔天的恨意织着一种更原始的、属于妖物的掠夺本能。

直接杀了他？

不，太便宜他了。

昔他为仙尊，她为魔修，他追杀她，羞辱她。

如今在这凡尘俗世，身份颠倒，他成了她指间可以随意揉捏的凡……

鼎炉。

她要把沈翊炼成鼎炉，比做她男宠时更惨的下场。

宁幽苍白的嘴唇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念钻出来：吸他。

她可是九尾狐，纵使功法修为都已不在，但她天生就会魅惑，会采阳补吸食气。

她要一点一点，把他连皮带骨，连魂魄带阳气，嚼碎了，吞下去。

就像他当初碾碎她的金丹、绞碎她的丹田一样。

最后……再杀了他……

沈晏清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那目光有些异样，不似往弟媳柳氏那种怯懦哀凄，反而像冰冷的丝线，缠缠绕绕，带着某种审视和……算计？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弟妹既已醒转，便安心养伤。”他语气依旧平淡，带着几分不耐的告诫，“二弟英年早逝，阖府悲痛，母亲年事已高，经不得更多刺激。望弟妹节哀，保重自身，莫再行糊涂事。”

说完，他略一颔首，便欲转身离开。

对他而言，安抚好这个麻烦的弟媳，避免她在丧期再闹出什么事，便是尽了责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床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带着痛楚的颤音。

沈晏清脚步微顿。

“大伯……”的声音沙哑虚弱，气若游丝，却偏偏像带着钩子，软软地钻进耳朵。

他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