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凛，背脊瞬间绷紧，但脸上惶恐之色更甚，甚至带上了几分“被误解”的委屈。

他抬起，目光坦然地迎向姽（至少表面如此），声音恳切而坚定：

“大统领明鉴！属下对摄政王殿下，心中唯有敬重！殿下雄才大略，乃天命所归，属下能为殿下与大统领效力，已是三生有幸，岂敢有‘惧怕’之心？此乃属下对殿下绝对的尊敬与忠诚！”

“哦？尊敬？忠诚？”

姽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山谷温泉边回，带着一丝玩味，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冷意。

“骁儿，你可知道，在这世间，尤其是在权力场上，下属若对上级只存‘尊敬’而无‘惧怕’……那往往意味着，他心中并未真正将那上级的权威放在眼里。你声声尊敬月儿，眼中却无丝毫惧色……莫非在你心底，从未真正将摄政王韩月，当做需要你敬畏、服从的君主？”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温泉的热气依然蒸腾，但刘骁却感到一寒意从脚底升起。

姽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诛心。

它直接刺向了刘骁内心最处可能隐藏的野望与不臣。

是继续扮演忠心耿耿、毫无私心的护卫，还是……稍微透露一点真实的“偏向”？

刘骁低下了，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池边的侍和宫们早已将垂得更低，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温泉池中，姽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漂浮的花瓣，水珠从她浓密的睫毛上滚落。

片刻之后，刘骁重新抬起。

这一次，他脸上的惶恐和恭顺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坦诚与炽热。

他不再看池水，也不再避讳，目光直直地、几乎可以说是灼热地，锁定了姽的眼睛。

他站起身，水珠从他跪坐的衣袍上滴落。

然后，他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回大统领。在属下心中，从未将任何置于您之上。属下眼中所见，心中所念，唯有姽统领大一而已。至于韩月……”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压抑着的复杂绪。

“他是您的夫君，是您的……选择。但于我刘骁而言，他只是一个名字，一个……或许让您伤心了的名字。”

这话说得极其大胆，几乎是在公然否定韩月的权威，并将自己的忠诚完全、彻底地绑定在姽个身上，甚至隐隐暗示了对韩月的不满。

姽听罢，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异常明亮、甚至带着几分少般烂漫的笑容。

那笑容驱散了她眉宇间惯有的威严与哀怨，让她此刻看起来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纯真之美。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

她笑得花枝颤，水波漾，胸前的丰盈也随之起伏，引遐思。

她忽然伸出手，那只手在水中显得愈发白皙修长，一把抓住了刘骁还站在池边的手腕。

刘骁猝不及防，被她惊的力量一带，整个踉跄了一下。

“既然你眼中只有我，那还拘泥什么身份礼法？”姽的声音带着笑意，却不容置疑，“下来！”

刘骁这次没有再抗拒，或者说，他内心处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顺着姽的力道，被她直接拽进了温泉池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昂贵的锦袍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健硕的肌线条。

两骤然在池水中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热气、花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与尴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刘骁的发被打湿，几缕贴在额前，少了些平的刻意，多了分野的真实。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只隔着一层薄薄花瓣和水汽的姽，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姽却仿佛浑然不觉这尴尬与暧昧，她松开了手，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迷离地看着刘骁，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别。

她轻声呢喃，带着无尽的感慨和一丝酸楚：“骁儿，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是月儿就好了。”

刘骁身体一僵。

姽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飘忽：“我希望我的月儿，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就像你现在看着我一样，全心全意，没有辽东的公孙，没有安西的薛敏华，没有这天下江山，只有我姽。我想要的，从来都不多……”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化作一声悠长而苦涩的叹息。

“可惜啊……月儿他，注定是要做大事的。是翱翔九天的龙，是要执掌乾坤的君王。他的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天下、臣民、抱负、权衡。而我……”

她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抚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