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邃的黑色眼眸，正隔着长长的发帘，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

那张雌雄莫辨的俊美脸庞，在房间那暖黄色的灯光下，一半隐在影里，一半透着冷瓷般的光泽，美得让窒息，也冷得让发颤。

“兰、兰姐？！”

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被子从她那依旧带着沐浴后红的身上滑落，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上了一套净的衣服。

那是一件宽松的t恤和一条短裤。

少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布料的触感很陌生，但尺寸……似乎比自己的衣服要大一些。

程兰这才缓缓地撑着床沿，坐直了身体。她没有起身，而是顺势盘腿坐在了地板上，那双长腿随意地叠着，整个透着一生勿近的冷漠。

“别看了，那是我的衣服。”程兰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绪，“还是说，你以为是我那傻弟弟的？”

王欣这是第一次，看到程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但那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看透了她心思的、狡黠的贼笑。

“咳、咳！”

少通红的小脸几乎要冒出蒸汽来，她赶紧咳了两声，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空气中那令窒息的尴尬。

她不敢再看程兰那双仿佛能察一切的眼睛，只能同样在床上跪坐起来，双手不安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指尖将那柔软的布料捏出了几道褶皱。

“你泡澡泡晕了，我和老妈给你搬上来的。”程兰的语气恢复了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你还记得晕倒前，我最后和你说的话吗？”

听到程兰的话后，王欣有些茫然地歪了歪小脑袋。

她的思绪回到了那片氤氲着薄荷香气的水汽中，耳边是哗啦的水声，还有老妈那爽朗的笑声，以及……程兰那如同魔咒般的话语。

在沉默了片刻后，少的脸颊再次染上绯红，她低下，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

“我记得……兰姐你说，希望我和你弟弟程光……就这样往下去？”

在听到王欣这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羞涩的答复后，程兰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意味不明的鼻音。

她缓缓摘下了那副细框眼镜，从袋里掏出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这个缓慢的动作，让王欣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关于这件事啊，”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苦笑，“当时是为了哄老妈开心，我随便说的。所以我希望，小姑娘你，忘掉我的那句话。”

“诶？”

王欣猛地抬起，愣住了。她的大脑因为这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而彻底宕机，完全没有理解程兰这句话的意思。

擦完眼镜后，重新戴上。

镜片遮挡住了她那双邃的黑眸，让她整个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

那层薄薄的镜片之后，透出的视线，让王欣不禁感到了一丝……敌意。

“兰……姐？”她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时，程兰缓缓地撑着地站起身，然后，做出了一个让王欣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爬上了床。

那张属于程光的、并不算宽敞的单床，因为她的侵而微微下陷。

王欣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身体紧绷，像一只被绝境的小动物，直到她那纤薄的后背，重重地贴在了墙上那冰凉的、贴着游戏海报的墙纸上。

退无可退。

程兰此时也来到了她的面前，她跪立在床上，那高挑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了一片巨大的影，将王欣娇小的身体完全笼罩。

程兰伸出手，那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凉意，缓缓抬起了少的下，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然后，她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缓缓贴近。

她们的距离近在咫d尺，王欣甚至能闻到程兰身上那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一丝淡淡汗意的、中的味道。

看着那好像要吻上来的俊美脸庞，少的心跳瞬间停止了，她紧张地闭上了双眼，纤长的睫毛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而下一秒，程兰那带着一丝冰冷气息的声音，却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

那声音很轻，像是一阵叹息，但王欣却可以清楚地听到每一个字。

“这么看的话，你还确实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程兰的声音依然语速很慢，但她的话语，相比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变得更加冰冷，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居然把我那个傻弟弟，迷成这样。”

“……”

王欣被程兰到墙角，她不敢睁眼，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