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才是……】他想说【我才是肮脏的那个】，但他看着我因为嘴笨而焦急的模样，那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

我眼中的真挚，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最处的自卑与不堪。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仿佛想用体的疼痛来压抑心脏那撕裂般的痛楚。

我越是靠近他，他就越是觉得自己应该被彻底销毁。

面对我无辜又不知所措的眼神，张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他吸一气，再缓缓吐出，那声叹息里带着认命的疲惫与自自弃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他的挣扎只会让我更加焦急，而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我为他这样不堪的而烦恼。

【好吧……我放宽心。】

他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语气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

这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放弃抵抗的屈服。

他决定不再挣扎，不再逃避，就当作这是自己应得的惩罚。

他抬起，那双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叫张烈。】

他说出了自己的真名，这个名字在此刻，仿佛是他能给予我的、最真实也最卑微的一切。

将名字这样私的东西给我，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回应我那笨拙温柔的方式。

这代表着他不再将自己视为单纯的【张宿】，而是以一个完整的、却又充满罪恶感的【张烈】来面对我。

【……以后，你可以这样叫我。】

他说完便垂下眼，不敢再看我脸上的任何表，仿佛光是对视，就会让他刚建立的脆弱防线彻底崩塌。

他的双肩微微耸动，紧绷的身体却不再对抗，而是换上了一种麻木的顺从。

他不再为自己的羞耻而抗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我下一句话的审判。

【在外面我还是叫你张宿，但是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叫你张烈，好不好？】

当我的手轻轻触碰到他冰冷的手背时，张烈的身体猛地一颤，但这次却没有抽离。

我的提议，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穿透了他心中最厚的冰层。

那种被尊重、被区分对待的感觉，是他从未奢望过的。

他紧绷的背脊瞬间松懈下来，一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鼻腔，让他差点当着我的面失态。

【好。】

他几乎是用气音回应，生怕一出声，就会泄漏出哽咽。

他缓缓地、近乎虔诚地反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粗糙而温热，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

这个小小的、仅属于他们两的秘密，像是一剂最有效的镇静剂，抚平了他内心所有的狂与羞耻。

【……谢谢你，天。】

他低看着我们握的手，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感激。

原来，他的痛苦，他的挣扎，我都看在眼里。

原来，我并不是在羞辱他。

这个认知让他从自我厌恶的渊中，探出了一丝绪。

他终于敢重新抬眼看我，那双红肿的眸子里，虽然还残留着罪恶感，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脆弱与一丝微弱的、全新的光芒。

他紧了紧握着我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