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去审视这张脸。
她看见他眼睑下那排睫毛,因为紧张而在微微发颤,在眼窝处投下两片扇形的暗影,像栖息的蛾。
他们并没有喝酒,但是
红色停留在他的颧骨高处,一路烧进衬衫领
敞开的
影里。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试图维持某种严肃,但唇珠的弧度却饱满而柔软,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的赤诚——那是一张十九岁的脸——皮肤绷得很紧,光洁,温热,没有一道皱纹是属于失望或算计的。
他的瞳色本身很浅,现在在黑暗的环境里也发亮,像是黑
一样,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要把她整个
吸进去。
她本以为自己早就看厌了这张脸,在图书馆的隔桌,在夏
的档案室,在那些漫长的午后,她曾无数次不动声色地观察过他,在亚瑟没有发现的时候,又或者是在他发现的
况下。
我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艾莉希亚听到他这样说。
艾莉希亚愣住了,她其实最开始看着亚瑟,一时间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她只是盯着他的脸,那张天真的、漂亮的、属于十九岁的脸,过于
净、过于
致、过于让
沉溺其中而忘记现实。
我知道你有很多梦想,亚瑟说。
你想在政界站稳脚跟,想为家族争取更多资源,想实现自己的抱负。
我希望这些都能实现。
我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艾莉希亚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他的十九岁。
这是属于他的时刻。
她以为他会许愿关于快乐,关于自由,或者是关于他们今晚的某种可能。
但他把这唯一的愿望用在了她那些冷硬的算计上。
亚瑟,你应该为自己许愿。
我为自己许了,亚瑟说。我希望你能得偿所愿,这就是我的愿望。艾莉希亚,你开心,我就开心。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就得到我想要的。
艾莉希亚看着他。
亚瑟的眼睛在烛光的余晖里闪烁着光芒,那种光芒太纯粹了,纯粹到让她几乎不敢直视。
她突然意识到,亚瑟对她的感
,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他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放在了比他自己还重要的位置。
你这样会吃亏的,她说。
我不觉得,亚瑟说,艾莉希亚,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是世界上最幸运的
了。
艾莉希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低下
,切开蛋糕,把一块递给亚瑟。蛋糕刀切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音,慕斯很柔软,几乎没有阻力。
尝尝看,她说,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多买。
亚瑟接过蛋糕,咬了一
。巧克力的苦味和覆盆子的酸甜在
腔里混合,味道恰到好处,不太甜,也不太苦。
很好吃,他说,谢谢你艾莉希亚。真的很好吃。
那就好。
你也吃一点。
他们坐在落地窗前,一起吃完了蛋糕。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悬浮车辆在空中穿梭,留下一道道光的轨迹,像流星划过夜空。
艾莉希亚看着那些光,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
亚瑟打开了音响,是古典乐,弦乐的声音在公寓里回
,艾莉希亚认出来了,是德彪西的月光。
她记得在图书馆见过亚瑟听这首曲子,那时候他戴着耳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跟着节奏。
她当时好奇他在听什么,偷偷看了一眼他的终端屏幕。
你真的很喜欢这首曲子。她说。
什么意思?
那天在图书馆,你听的就是这首。
亚瑟笑了:你注意到了?
我注意到很多事。艾莉希亚说,她注意到亚瑟喜欢在思考时咬笔帽,注意到他累了会揉太阳
,注意到他紧张时手指会在桌面上敲击。
她把这些细节都记住了,就像他记住她的喜好一样。
曲子要进
高
的部分时,亚瑟突然开
:亲
的艾莉希亚小姐,我是否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
他站起来,伸出手,用着一种过于矫揉造作的语调问。
在这里?
为什么不呢?他的声音有点紧张。
艾莉希亚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他掌心。
亚瑟把她拉起来,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心有点出汗。
他们在客厅里慢慢转圈,跟着音乐的节奏。
亚瑟跳得不算好,偶尔会踩到她的脚,每次踩到都会立刻道歉,脸又红了。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次。
没关系,艾莉希亚说。
她能感觉到亚瑟在努力,在认真地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