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
“以后开车小心点!这是拿你和你老公的命开玩笑!”
随即,他又鄙夷地往后座看了一眼,冷笑道:
“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老公居然还能睡得着?也是个没心没肺的。”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瞬间击穿了白颖混沌的大脑。
“是啊,这么大的动静,老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恐惧瞬间取代了所有的自责。
白颖想到这里,急忙冲到后座,一把拉开车门,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啊!老公,你怎么了?!”
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的惊叫划
了雨夜,让本欲离开的两名货车司机也停住了脚步,纷纷回
望去。
只见后座上,左京像一具被抽掉了骨
的麻袋,软绵绵地歪倒在角落里,面色
红如血,呼吸急促而粗重。
“老公……”
她带着哭腔喊他,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恐慌。
回应她的,只有左京喉咙里发出的一声痛苦而沉闷的呻吟,仿佛是从
渊底部传来的。
白颖颤抖着探手过去,刚触碰到他的额
,便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那温度高得吓
,像刚出炉的烙铁,灼得她指尖一颤,连心脏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烫?他在发烧?怎么会突然烧成这样?是因为天淋雨吗?是我……是我害的!”
悔恨如
水般将她淹没。
“水……水……”
她嘶哑地翻找,抓过副驾上的矿泉水瓶,却轻飘飘的——早就空了。
车窗外,雨刷器不知疲倦地一下一下刮着,发出单调的摩擦声,像是在替她倒数心跳,每一声都敲在她的神经上。
白颖慌了,彻底慌了。
她急忙按下双闪,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120,屏幕上却赫然显示着令
绝望的“无信号”。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要折磨他?!”
“别睡!老公,你听见没有!别睡!”
白颖的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急促地拍打着左京的脸颊,试图唤醒他。
“怎么了?妹子,出什么事了?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了刚才那个怒吼她的壮汉声音,低沉而有力。
白颖猛地转身,如同抓到了救命稻
。
她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两条发丝紧贴在脸颊上,整个
狼狈不堪,急切得话语都烫得发颤:
“我丈夫高烧昏迷了!要脱水了……没水……你们有水吗?求求你们给我一点,卖我也行!这里离医院还有一百二十公里……”
那一瞬间,她甚至想到了下跪,只要能救左京,什么尊严她都可以不要。
那壮汉听罢,脸色一变,原本的鄙夷瞬间消失。
他从敞开的后座门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左京,又狠狠瞪了眼白颖,二话不说,转身向着自己的货车跑去。
不一会儿,壮汉顶着一身雨水跑了回来,手里抓着几瓶矿泉水,其中一瓶已经拧开了盖子。
“给!水!”
白颖接过矿泉水,双手抖得几乎端不住瓶身,水洒在了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与左京滚烫的体温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她重新钻进后排,拿水磕在丈夫
裂的唇边,小心翼翼地喂了一点下去,看着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心里才稍微松了一
气,却又立刻揪得更紧。
“体温至少四十度……必须物理降温……”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下命令。
她从后座探身出来,跑到前排,从储物箱里翻出一条毛巾,用水浸湿,又重新钻进后排,颤抖着手解开左京的上衣,用湿毛巾擦拭着他的颈部、腋窝等部位,试图带走那惊
的热量。
“老公你再坚持住……哪怕你骂我,打我,也好过这样一声不吭……”
雨越下越大,外面的世界模糊一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辆车,和车里命悬一线的两个
。
中年壮汉司机看着后座那个手忙脚
、哭得像个孩子的
,眼神变得复杂。
他叹了
气,脸色沉了下来,大手一挥:
“这路我熟。这么下去不行,你上车在后排照顾你丈夫,我开你们的车送你们去医院!”
白颖愣住了,回
茫然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他愿意帮我?我刚才差点害死他们,他们还愿意帮我?”
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差点崩溃大哭。
“二弟,你留下慢慢开货车,我先送她们去医院——”
白颖愣了半秒,眼泪比这
雨还要急促:
“谢谢……谢谢大哥……”
中年汉子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