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原本在风中飘摇的金色真灵，便乖顺地落了她的掌心。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锁灵囊，小心翼翼地将那点真灵收其中，系紧袋。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起。

那双凤眸中没有丝毫感，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那只刚刚触碰过血煞手腕的右手手套，两根手指捏着手套边缘，随手丢弃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血煞那只只剩下几根筋膜连着的右手手腕处，无数细小的芽疯狂蠕动、纠缠。

“滋滋——”

伴随着令皮发麻的血生长声，仅仅是一次呼吸的间隙，那只原本软绵绵垂下的手掌便重新接续完好。

皮肤光洁如初，连半点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抬起手，随意地转动了两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脆响。

“不愧是传闻中的冰清帝。”

血煞并没有急着进攻。他歪着脑袋，那张惨白笑脸面具下的目光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像是一条黏滑的舌，在沐玄律身上来回游走。

“沐玄律……啧啧。”

他向前迈了半步，那种轻浮的语调在这个满是血腥味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这身段，这气质，也就是在玄天界那种假正经的地方，才会被捧成不可亵渎的神吧？”

他的视线毫无掩饰地在那袭雪白帝袍上停留。

先是那高耸挺拔、将帝袍撑起惊弧度的胸，再顺着收束的腰线向下滑落，停留在因为站姿而显得格外圆润丰满的部曲线上。

“嘿嘿嘿……”

一阵低沉邪的笑声从面具后传出。

“不过我听说，帝陛下虽然名响亮，却鲜少有出手的记录。外界都在传，您并不擅长攻伐之道？该不会……是个只能摆在神坛上看的花瓶吧？”

沐玄律静静地站在原地。

面对这种足以让任何修士怒的视，她甚至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只已经摘掉了手套、白皙修长的右手，仿佛在检查上面是否沾染了空气中的尘埃。

“没必要用这种低劣的手段。”

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半点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到了你我这个境界，这种市井流氓般的激将法，除了显得你粗鄙不堪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血煞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大声。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极其夸张的惊讶表。

“哎呀呀，被看穿了？不愧是帝陛下，定力就是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前凑了凑。这一次，他的双眼中突然涌起两团暗红色的漩涡，那是天魔族特有的察魔瞳，能够看穿体本质。

“不过……我这就更奇怪了。”

血煞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语气变得极其古怪，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兴奋。

“据我所知，帝陛下似乎膝下有子？两个如花似玉的儿，还有一个那是……逍遥宫的少主，对吧？”

他伸出猩红的舌，舔了舔面具下露出的嘴唇边缘。

“可是为什么……在我这双能看透身本源的眼睛里，帝陛下您……居然还保留着最纯粹的元之气？”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血煞像是抓住了什么惊天秘密，笑得整个都在颤。

“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有意思了！难道说玄天界的生育方式已经进化到不需要——”

“聒噪。”

两个字。

轻描淡写，却如同重锤砸在铜钟之上，瞬间截断了血煞所有的笑声。

沐玄律终于抬起。

那双原本淡漠的凤眸中，此刻并没有愤怒。她地嘴角反而是弯起了一个极其优美的弧度。

她笑了。

那是一个让看一眼就会觉得脊背发凉、血冻结的笑容。

在那张绝美的脸上，这个笑容美艳得不可方物，却又危险得如同盛开在黄泉彼岸的花。

“你说得对。”

沐玄律轻启朱唇，声音轻柔得像是在与耳语。

“本宫确实……不擅长攻伐。”

她抬起那只洁白如玉的手掌，五指在虚空中轻轻张开，如同掌控着某种无形的律令。

“因为比起那些打打杀杀的粗鲁手段……本宫更喜欢，用自己的办法来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