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红。

我看着那菜单，眼睛都有些直了。

“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带走。”净空笑嘻嘻地说，“今是我还俗的大喜子，咱们不醉不归。”

菜很快便上来了。

那红烧肘子色泽红亮，皮酥烂，香气扑鼻。

糖醋鲤鱼炸得金黄酥脆，浇上酸甜的酱汁，看着便让食指大动。

酱丁鲜可，蒜泥白薄如纸片，香酥鸭皮脆……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丰盛的一桌菜。

净空给我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来说：“来，慧真，咱俩一杯。祝我还俗顺利，也祝你……祝你早想通，下山来陪我。”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那酒绵柔，带着一淡淡的甜香，可下到肚子里，却有一辣意慢慢升腾起来。我不太会喝酒，只这一杯便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怎么样？好喝吧？”净空问。

我点了点：“挺好喝的。就是有些上。”

他哈哈大笑，又给我倒了一杯。

“吃菜吃菜，不吃菜容易醉。来，尝尝这个肘子，可香了。”

我夹了一筷子肘子放进嘴里，顿时觉得满嘴都是油香。那炖得软烂味，即化，和寺里那些清汤寡水的素斋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好吃吧？”净空得意地说。

“好吃。”我点了点，又夹了一筷子。

我们就这样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聊着天。

净空说起他和李家小姐的相识经过，说起他们第一次在竹林里偷的形，说起他决定还俗时李家小姐有多高兴……说着说着，他的话匣子便打开了，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我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酒喝了一壶又一壶，菜吃了一碟又一碟。我不知不觉便有些醉了，脑袋晕乎乎的，看什么东西都有些重影。

“慧真。”净空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帮你打听到张娘子住哪儿了。”

我愣了一下，酒意一下子醒了几分。

“什么？”

“张娘子啊，就是那个来求子的。”他嘿嘿一笑，“我知道你惦记她，特意帮你打听了一下。她家就在镇东，那条街上最大的布庄后面。你要是想去看看，我带你去。”

我的心跳加快了。

张娘子。

她就住在这个镇子上。

我一直知道她住在镇上，可从来没有去找过她。一来是因为她有夫之，我不该打扰她的生活。二来是因为……我怕见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今……

“走。”我站起身来，有些踉跄，“带我去看看。”

净空扶住我，笑着说：“行，我带你去。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不过你可别指望能见到她本，咱们只是远远看看，知道她住在哪儿就行了。”

我点了点。

我们出了酒楼，沿着街道往东走。

初秋的黄昏，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霞光。

街上的行渐渐少了，店铺也陆续开始打烊。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吆喝声，有一种说不出的烟火气息。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净空在一条巷子停下脚步。

“就是这儿了。”他指着前方说，“看见没？那个挂着‘德记布庄’招牌的铺子，后那个院子，就是张家。”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青砖黛瓦，朱漆门扇，看起来颇为殷实。院墙上爬满了藤蔓，有几枝开败的凌霄花垂下来，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我站在巷子，远远地望着那个院子。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就住在那里面。

每每夜，她就在那个院子里吃饭、睡觉、持家务。她和她的丈夫一起生活，一起说话，一起……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就在这时，那扇朱漆大门打开了。

一个男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年纪看起来有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两撇小胡子。他的身边跟着一个——

是张娘子。

我的心跳了一下，整个都屏住了呼吸。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衫子，发梳成一个圆髻，耳边垂着两颗珍珠耳坠。她的脸上带着笑意，正和那个男说着什么，神亲昵而自然。

那个男应该就是她的丈夫，张德年。

我看着他们并肩走出院门，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