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他前失了风度，不敢强留，自觉退到门外。

屋里少了覃默，就像少了好几百，安静的诡异。

摆在床小几的油灯火苗噗噗作跳，江鲤梦恹恹地伏在画亭肩喝药。

他静静地看着她喝药。

边上杵着个冷脸瘟神，碗里的药，仿佛更苦涩了，喝进里生出倒刺，直剌嗓子眼。

勉为其难咽下，画亭伺候漱，给她喂了枚酸渍梅子，才觉活过来了。

张鹤景见她躺回枕上，方出声：“我有话说。”

江鲤梦好不容褪了烧，还晕着，只想睡，不想听。可看他脸色凝重，似乎有什么要紧的话，自己犹豫不决。

画亭却代她下逐客令：“姑娘才喝了药，大夫教养神，二爷有话，不妨等明儿姑娘好些再说。”一壁说，一壁放下帐子。

张鹤景不睬，对床上的道：“我只有一句话，听不听随你。”

江鲤梦不擅拒绝，更何况他与自己有涉命的秘密。默默叹了气，嚼碎梅子咽下去，吩咐画亭：“你先退下吧。”

画亭暗觉姑娘的病，和这位爷脱不了系。

再有覃默那句嫂子、小叔子的前车之鉴，更不放心两独处，“老太太要婢寸步不离的守着姑娘，婢不敢不从。”

江鲤梦明白画亭搬出老太太来是为她好，可那件事不能外泄，她撩开帐子，强展笑颜，“我好多了，不用守着。你出去吃饭歇歇再来。”

画亭见她坚持，只得答应，“婢就在门外，姑娘有事，喊一声儿，即刻就来。”

“嗳。”她欣然应道。

画亭依依不舍地去了。

门一关，屋里只剩两。

江鲤梦撑起胳膊，支着身子看他：“二哥哥，有什么话要吩咐我？”

病到这份上，眼睛依旧澄莹。

盈盈望来，有野般的求生劲，胆子却小成芝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