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旁边就是馊水桶，八成是找吃的失足掉下去。

我犹豫了一下，拗不过牠稚的呜呜声。

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捞起，转身快步跑回安官桌放下手电筒，再踮着脚穿过寝室长廊，直奔浴室。

洗了手，我看着在洗手台里发抖的脏小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怎样，也得先洗净。

我拿了不知道谁留下的铝制脸盆，到中山室饮水机装热水。

这时间，锅炉早就关了，没热水可以烧，只能用这招。

回浴室再混冷水调成温的，把小狗放进去，加了点沐浴和洗衣，开始替牠搓洗。

牠一路呜呜叫，我心里其实也有点紧张。

果然，声音把引来了。

龙班长不知是醒着，还是被吵醒，总之就站在浴室门，一脸臭脸地走过来，伸手探进脸盆：【这么冷的天你用水龙的水帮牠——】

手一伸进脸盆里，他有点诧异的看了我。

我抬看他，很无辜地说：【温的。】

他没再说话，把手收回去，整个靠在洗手台边，看我洗狗。

【这么晚帮狗洗澡。】声音低低的，在浴室里回。

【水沟捡到的。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侧门那边？】

我咦了声，他接着说：【刚要去看，声音就没了，回到穿堂又听到，才过来。】

原来他也听到了，只是慢我一步。

后来他发现我没有净的温水冲泡泡，脆自己拿脸盆去装热水来调。我们两个就这样，一一边，把那只小黑狗洗净。

我拿了净的毛巾把小狗包起来擦。

他皱着眉说：【现在用吹风机会吵到，没吹又会生病……】

【简单。】

我想到的办法连自己都想笑。

我把寝室的延长线拔出来，又拔掉安官桌那边的，两条接起来，一路从浴室拉到侧门外。

跟狗窝在贩卖机旁的角落，吹风机调到最小风速，在冷夜里替那团软毛慢慢吹。

【这样也行。】

他跟着我蹲在旁边，半个身子替小狗挡着冷风。那双粗大的手不时伸过来，笨拙又小心地摸摸那团软的小东西。

就是那一刻，我第一次看见他脸上那种温和的表——眉眼松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靠，这流氓居然从良了。

他低声说：【你很善良。】

【是吗？】我耸耸肩，【也还好吧？算这脏小孩走运。】

【脏小孩？】

【现在不脏了。】我低看牠，【香的，是香小鬼了。】

我伸手抠了抠牠的下，【咕叽咕叽——】

那小东西身子暖起来，开始有点神，伸出舌舔我的手指。湿湿的，很痒。

【你喜欢小狗？】他问。

【喜欢。】我老实说，【但家里不能养，住公寓，管委会规定。】

有偷养，可我不想当那种。再说我在部队的时间比在家还多，就算家会顾，也少了那份一起生活的感觉。

我不想跟这种小东西聚少离多。

那一晚，是我跟龙班第一次靠这么近，第一次聊这么多。

也是从那之后，他只要跟我独处，就会把那层带兵的硬壳卸下来，开始跟我聊天，讲些生活琐事。

虽然不多，但对一个男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后来有一次，曾排跑来撞我肩膀，贼笑着说：【咦，龙班好像对你比较不凶欸，你们是不是有？】

【你个。】我白他一眼，【可能是我没什么好被他凶的吧。】

【是吗？】他瞇着眼，一副不太信的样子。

我也不客气，直接回嘴：【不然你以为怎样？你不是已经想吃补给班长、辅导长，连营长都快排进名单了，现在连龙班你也想？啧，那以后我可清闲了。】

【欸欸欸，一码归一码。】他扬起嘴角，有点得意，【真正有做的也只有你而已，吃醋喔？】

【少来。】我冷笑，【你那同梯的不是还有一个？三连那个——】

【好了好了！我错了，别说出来！】

他挥手制止我，【没办法啊，谈感不是我的菜，体才是最。】

话题很自然就往限制级一路滑下去。

绕着绕着，又绕回龙班。

曾排突然说：【我觉得龙班是圈内，而且是那种很矜持的。搞不好是个大零。】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看得出来？】

以龙班那气势，怎么看都是能一根龙横着走的一号。

【气质。】他伸出食指，下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