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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他抬起脸，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甚至没什么表，只是看向文冬瑶。

“没事的，姐姐。”他说，声音平静，“我来。我也要学着正常生活是什么样的，洗碗……也算。”

他端着摞起来的碗盘，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单薄而沉默。

裴泽野满意地收回目光，拿起外套，对文冬瑶说：“我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开，在书房。你先休息。”

他走向书房，步伐从容。

文冬瑶独自站在餐桌旁，听着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刚才争论的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

她缓缓走到厨房门，倚着门框。

原初礼背对着她，站在水槽前，挽起袖子，正仔细地清洗着碗碟。

水流冲过他修长的手指，泡沫堆叠。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侧脸在厨房作灯下，显出一种专注。

仿佛他洗的不是碗，而是在完成某种重要的仪式，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正常”，如何在这个有她的空间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文冬瑶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裴泽野那句“感觉才是真实”，和原初礼坚持的“记忆才是永恒”。

感觉与记忆，究竟哪个才是的真相？

或许，对裴泽野而言，是十年婚姻里复一的体贴触碰、默契融。

对原初礼而言，是芯片里存储的十年病房光，青春懵懂。

而对她自己呢？

是此刻胸腔里，为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两个截然不同的男，同时泛起的、同样真实而混的波澜。

她分不清。

或许这本就是一道无解题。

她悄悄退开，没有打扰那个沉浸于“学习正常生活”的少年。

而厨房里，原初礼将最后一个洗净的盘子放沥水架。他关掉水龙，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水流冲刷过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纹理细腻。没有损，没有皱褶，完美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