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甩开，胳膊却被苏泠月的巨力箍住，动弹不得。

“妈妈的家，是在这边吧？”苏泠月歪着，红瞳望向道路延伸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笃定，“我们一起回家。”

没有选择。

苏欣甚至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能僵硬地迈开步子。

苏泠月脚步轻快，黑色的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与苏欣自己虚浮无力的脚步声织在一起。

“妈妈的手，好凉呢。”苏泠月忽然开，手指顺着苏欣的手臂滑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同样冰冷但更小的掌心里，“我帮妈妈暖暖。”

苏欣下意识想抽回手，苏泠月却握得很紧，指尖还在她掌心若有若无地画着圈。

“妈妈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苏泠月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苏欣的耳垂，吸了一气，红瞳满足地眯起，“是害怕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那个讨厌类的味道。”她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不过没关系，今晚之后，就只会剩下我的味道了。”

苏欣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攥紧。今晚之后……她到底想什么？像前天晚上那样侵犯自己？还是……更可怕的事？妹妹！小瑶还在家里！

恐慌如同水灭顶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她拼命用眼角余光扫视着这条熟悉到骨子里的路。

紧闭的卷帘门，黑的居民楼窗户，昏黄孤独的路灯杆……没有一个可以求助的对象，没有一丝逃脱的可能。

漫长的道路终于到达尽，老旧的居民楼外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败压抑。单元门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皮。

终于站定在那扇熟悉的、贴着褪色春联的防盗门前，苏欣抖着手去摸钥匙。钥匙串在寂静的楼道里发出细碎而刺耳的碰撞声。

苏泠月松开了她的手，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个等待妈妈开门回家的小孩。

但她的红瞳，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欣颤抖的指尖和苍白的侧脸，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钥匙终于进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家里熟悉的气息混合着陈旧家具的味道涌出。

她侧身进去，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反手关门。但一只苍白的小手已经抵在了门板上，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将即将闭合的门打开。

苏泠月侧身挤进门内，反手轻轻带上了门。老旧的防盗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她的红瞳在昏暗的客厅里扫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上——苏瑶的房间。

空气中飘散着一丝极其微弱、属于另一个的气息，温暖，鲜活，带着令她厌恶的感觉。

苏欣本能地横移了一步，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苏瑶的房门前。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指尖陷掌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苏泠月的眼睛。

她歪了歪，黑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红瞳里的光芒暗了暗，那种近乎天真的好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恼怒与嫉妒。

“妈妈，”她开，声音依旧软糯，却像掺了细碎的冰渣，“你在保护她？”

苏欣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

苏泠月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她个子娇小，此刻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将苏欣笼罩。

“她睡在里面，对不对？”红瞳微微眯起，视线仿佛能穿透单薄的门板，“睡得真香啊……什么都不知道，还把妈妈弄得那么脏。”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很轻，却让苏欣浑身一颤。

“别……”苏欣的声音涩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碰她。”

“那要看妈妈怎么做了。”苏泠月停在她面前，仰起苍白的小脸。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勾住苏欣校服外套的边缘，轻轻拉了拉，“妈妈过来。”

苏欣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妹妹均匀悠长的呼吸声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微弱地传来。

她闭上眼，吸一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妥协。

她已经可以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但她完全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她顺着那微小的力道，被苏泠月牵着，走向自己那间更狭窄的卧室。

房门关上，隔绝了客厅最后一点微光。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街灯渗进来的一点昏黄，勾勒出家具模糊的廓。

苏泠月松开手，转身面对着苏欣，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清晰地映出苏欣苍白失措的脸。

“抱我。”她忽然开，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索求，张开纤细的手臂，“像妈妈抱小孩那样。”

苏欣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蜷缩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