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全是伤。

可她的表，平静得可怕。

像是早就习惯了。

【等着。】

他蹲到床边，从最底下拖出一个铁盒。

生锈的饼盒，盖子上的图案早就模糊不清。

他打开。

里面是钞票。

有些皱得像废纸。

有些边角了。

有些上还沾着色污渍，看不出来是什么。

那是他全部的积蓄。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铁盒塞进她手里。

【拿去。】

【叫他滚。】

宋予安看着那个铁盒，没有立刻握紧。

【这是……】

【我存的。】

林放把她的手合拢，她握住铁盒。

【不够的话，我再去想办法。】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本来想……】

他停了一下。

【算了。】

【先给他。】

宋予安低看着铁盒。

很轻。

却烫得她手心发麻。

她知道这些钱代表什么。

那是他的梦。

想带她离开的梦。

钞票又旧又脏。

但每一张，都是他一点一点换来的。

【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

却没有把钱还回去。

她抱紧铁盒。

像抱着一颗正在倒数的炸弹。

……

夜的街道上，几乎没有。

宋予安走着。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看着手里的钱。

六万三千块。

每一张都皱的。

有些边角磨了。

有些沾着油渍和泥点。

这是林放的全部。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

【本来想……】

他没说完。

但她知道。

他想存钱。

租个好一点的地方。

有窗户，有阳光。

和她。

宋予安停下脚步。

她闭上眼，吸一气。

对不起。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然后睁开眼，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身影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