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我特意买了一袋橘子，绕路去刘成功家，想看看这老小子在搞什么飞机。

他租的房子是城中村一座老小，外墙还贴着80年代的马克砖，旁边就是公厕，一下雨就臭气熏天。

我走上连接二楼的台阶，还没抬手敲门，就听到屋子里大声驳斥的粗鲁声音：

“躲，你躲得了吗你？你就是个，躲里去，老子也给你挖出来！”

刘成功一个劲嗯嗯呜呜，好像在啜泣。

接着是扇掌，一下又一下，一连打了五个掌。

噼里啪啦好像放烟花。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留面不收力气的耳光，抡圆了胳膊打，奔着一下拍扁西瓜那样去的。

刘成功应该是被打懵了，又或是被打晕了，没有声响。

继而是一个苍老而凄惨的老哭喊起来：

“天地良心……你们打死了，你们畜生，畜生！”

我心里已经知道个大概，刘成功之前提过一嘴地下借贷的事，八成是贷款了，钱庄追上门来要债。

只是不知道他妈妈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收回伸出去、准备敲门的手，小心翼翼往后退，尽可能不发出声音，以防惊动里面的。

这成一锅粥的局面，谁碰谁死。我是没这个胆子。

刚退了一步，脊背撞上两个软绵绵的高峰。我心一惊，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来见朋友，怎么不进去？”

不知何时何处来的高个子，用身体顶着我，阻断了后退的去路。

我的呼吸瞬间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谎称走错地方了？可我分明站在门许久，手里还提着水果。

我低颔首，不敢正眼看她，更害怕碰到她，一个劲缩着身子。好像一碰到她的身体就会死掉一样。

“转过来。”命令。

我咽下恐惧的水，勉强自己正面朝向她，眼神却飘向街道对过的招牌。

“看我，”笑骂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说得有理。这年代已经不兴吃。

我迫自己正眼看她，第一眼就被那漂亮的亚麻色长发吸引了，接着又看向她挺拔的双峰，以及小腹。

脑海里几乎是瞬间浮现出她体的画面，还有那不断吞吐塑料的下体。

因为缺乏际往的经验，我眼里流露出惊讶、意外和喜悦，可谓是赤，毫不掩饰。

好奇地瞧瞧我，一挑眉毛：“你认识我？”

“不不……我想、我想走，让下好吗……”

砰的一声响，刘成功家大门被掀开，一个凶神恶煞的秃从里面探出脑袋，先是看了一眼，随后又看了我一眼。

“进来。”

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被拽着胳膊拉进屋子里。

满地狼藉。

刘成功吐白沫躺在地上，鼻子眼睛血流不止。他可怜的母亲趴在儿子身上，一边哭一边拜。

秃和几个穿白背心的混混站在一旁，抽着烟冷笑。

这简直可以纳我最窒息的噩梦排行榜前三名。

“娜娜姐，这小子榨不出钱来了。”秃吐一唾沫在垃圾桶。工作以外，他很懂礼貌。

叫娜娜的高挑点点，目的明确看向我：

“怎么样，你朋友可怜吧？现在有个办法可以帮他一笔勾销……”

我几乎脱而出：“他活该。”

混混们都笑了。

娜娜也笑了，但她笑起来真诱，好像甜蜜有毒的甜品。

是的，我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对一个同有感觉，或许是那天的画面太过于冲击，间接改变了我的取向。

娜娜身上的香气，以及她感的曲线，都有让我摸上一把的冲动。

“你真逗，”娜娜笑说，“哪有这样对朋友的。”

“是朋友不错，除了钱以外，都能帮。”我只想快速逃离这里，这时不得把自己说得比刘成功还惨。

“我家里老豆赌钱，欠一债；我妈糖尿病，弟弟想读大学；我高中出来打工，混了五年，攒了一万三，刚寄回去。他们都想着把我卖给一个瘸子，十万块……”

“行了行了，你用不着说得这么夸张。我们这行的，见过惨的都没下限。”

“不夸张，都真事。”

“你要不先听我说说看，怎么帮你朋友？”

我是真不想听。其实用不着她说，这种事猜都猜到几分。

不是出卖身子陪客，就是卖内脏割角膜。

像我们这种穷，值钱的也只有身子了。

我扫了一眼大门，被一个胳膊画龙的混混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