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撞的动静太大，蔺酌玉本就被燕溯的元丹冲击的眼前发黑，在数不清的泥土将他掩埋的窸窸窣窣中，逐渐失去意识。

恍惚中，似乎有挡在自己身上，为他撑出一道屏障，土腥气的气息钻鼻尖。蔺酌玉眼前昏昏沉沉，看不清是谁，迷茫地想。

是师尊来了吗？

他身上带着师尊所赠的法器，等收拾完青山笙师尊定会来寻他。

蔺酌玉奋力地睁开眼，对上的却是一双诡异的狐瞳。

青山歧？

蔺酌玉呼吸一顿，还未来得及挣扎，意识陡然消失。

青山歧以神魂为代价，灼烧出古怪的狐火，将底下数百丈撑出一个圆球似的中空地带。

他化为身跪在蔺酌玉身边，闷闷呛出一血，伸手轻轻抚摸蔺酌玉安静睡的面容。

“蔺琢玉。”青山歧笑了起来，“你这辈子忘不掉我了。”

他会化为盘桓蔺酌玉识海的恶鬼，以燃烧神魂的代价救下蔺酌玉的命，让他永生永世都忘不掉他。ltx｀sdz.x｀yz

只要蔺酌玉活着，就会时时刻刻记得，元丹是他的，这条命也是他的。任凭燕临源有滔天手段，也无法让玲珑心抹去愧疚。

蔺酌玉会永远记得“青山歧”这三个字。

想到这个可能，青山歧将蔺酌玉扶着抱在怀中，纵声大笑。

笑声回在地底三百丈，无听到。

蔺酌玉安安静静靠在他怀中，闭眸沉睡，放置在腰侧的右手却死死抓着一抔土，随着青山歧的动作土壤从指缝簌簌往下掉。

青山歧将蔺酌玉面颊上的泥土拂去，刚捧住他的手却见昏睡中的眉一皱，手握得更紧，不让抗。

青山歧眼眸一眯，记起来方才蔺酌玉突然放弃逃走，而是冲下渊去抓某样东西。有什么能值得他不顾一切？

青山歧脸色微沉，强行将蔺酌玉修长的五指掰开。

土微微朝四周散落，露出里面一样东西。

那是一片雕刻着符纹的金色叶片。

青山歧注视着那金叶子良久，忽然不可自制地笑了出来。

和刚才那快意的笑容不同，他笑声越来越大，像是看到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得他满脸泪痕，将额埋在蔺酌玉颈窝，终于笑至无声。

“蔺琢玉……”

青山歧低低地唤他的名字，似笑似哭：“我就做错了一件事……”可唯独那一件，却让他和蔺酌玉永生都没了可能。

返虚境的神识盘桓四周，似乎在寻找蔺酌玉的气息。

青山歧抱着蔺酌玉，像是短暂地拥住失而复得的珍宝，良久，才终于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一道符纹钻了进去。

这场闹剧已持续了一，天仍在落雨。

青山歧抱着蔺酌玉从地底土而出，悄无声息落在原地。^.^地^.^址 LтｘＳ｀ba.Мｅ

四周皆是废墟，天塌地陷已然被无疆制住，方圆数百里没有一丝妖息。青山族就此覆灭。

青山歧短促笑了声，布了一道结界为蔺酌玉遮挡大雨。

和十五年前极其相似。

青山歧心想。

漫天大雨，青山族的尸骸，以及熟悉的杀神。

和当年不同，桐虚道君身上并未沾染血腥，一袭雪袍翻飞，面无表站在远处冷冷而望。

“你带着这个出去。若遇到穿白衣的，给他，他会来救我。”耳畔传来十五年前的稚声音。

青山歧将那断裂的“琢”字玉佩放在蔺酌玉身上，好像隔着回不去的时空轻轻回答：“嗯，好。”

找到了。

桐虚道君缓步而来，抬手一招将昏睡的蔺酌玉夺回来抱在怀中，视线淡淡望着前方的男。

青山歧和他对视，忽然笑了。

桐虚道君不知他在笑什么，探查蔺酌玉并未受伤松了一气。

他看了一眼青山歧，并未动手杀他，而是道：“你要死了。”

青山歧懒懒道：“是啊。”

他已没了躯可夺舍，神魂露化形，魂飞魄散只是时间问题。

说完这句后，青山歧转身便走。

桐虚道君没有阻拦，抱着蔺酌玉御风离开。

废墟中，有一株桃花树还在盛开。

青山歧望着望着，神魂在缓慢消散，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漫天大雨的夜晚。那抹红色飘眼前，好似被血泊倒映的碎光。

啪嗒。

青山歧一脚踩在上面，溅起脏污的血水泥花。

“蔺琢玉！”

小小的孩童跑过遍地尸首的长街，匆匆重回那个又黑又诡异的牢笼——看守他们的妖已然被吓得逃走了，四周空无一。

青山歧冲进去，将躺在地上的蔺琢玉抱起来：“醒一醒！我回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