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已结了痂，不再疼了。

他侧躺在榻上望着即将圆满的月亮，小声说：“哥哥，我们逃吧。”蔺酌玉掐诀，眼睛也不睁：“嗯？”

“若是来的是大妖，你也打不过可怎么办？”路歧劝说，“明花朝祭明显不对劲，外面好多守着唯恐我们跑了，十有八九是想要我们的命。”

蔺酌玉诧异地看他：“你竟看出来了？”

路歧：“？”

路歧背对着他，面无表盯着墙，披风里的狐爪都要冒出来了：“在哥哥心里，我究竟有多愚笨？”

蔺酌玉哈哈大笑：“好了好了，别担心，快睡觉吧。”

路歧说：“睡不着。”

“那我唱小曲给你听？”

路歧蹙眉：“好。”

蔺酌玉自幼被桐虚道君和燕溯哄着睡觉，听过的小曲各式各样，张轻哼。

“不知岁月虫儿鸣，唱起梦里也无忧。唔唔唔，欢心雀跃砸晨光，击退唔，击退……大妖雾中散……”

他估摸着不记得词，就在那唔哝个不停，还瞎编。

路歧微愣，这不伦不类的曲调似乎和脑海中模糊的记忆一点点重合。

就在他即将抓住那一瞬的熟悉感时，蔺酌玉唱完了，小声说：“睡了吗？”路歧：“……”

唱成这样，鬼才能睡着。

路歧没搭理他，装作呼吸均匀的样子。

蔺酌玉小声嘀咕：“睡得这么快？看来我唱小曲的功力很见长啊。”路歧：“……”

蔺酌玉哄睡，继续盘膝定。

直到身后没了动静，路歧才面无表转身看来。

不知为何，路歧在此身边总是心浮气躁，绪经常失控——有时想直接扑上去将他吃到腹中，有时却是心绪前所未有的安宁。

路歧不喜欢这种不可控。

好在，很快就能将他吃掉……

忽地，路歧身形如同离弦的箭猛地冲到蔺酌玉面前，修长的手在虚空中一抓，准确无误地拦住一支羽箭，堪堪停在蔺酌玉眉心三寸。

再差半寸，就能穿透蔺酌玉的第一层护身禁制，将他从定中唤醒。

那箭朝着蔺酌玉命门去，路歧纤瘦的手抓住时几乎拦不住那巨大的冲势，小臂起青筋，羽箭的尾部都在无声的震颤。

路歧截住箭，狐瞳冷冷看向窗外。

即将月圆之夜，不点灯也能映着月光视物。

八个守住小院四方，唯恐里面的两逃走，正在打瞌睡时，有从里面走了出来。

守在门的彩墨少年见状猛地直起身，见是那个病歪歪的弟弟，抬手就要拦：“你不能……”

路歧面无表，满脸郁，倏地抬看他。

……露出一双和那狐仙像一般无二的狐瞳。

少年一僵：“你……”

其余听到动静，也全都过来帮忙。

路歧漫不经心移开视线，手轻轻一挥，一簇幽蓝狐火悄然在空中一窜，在八的面颊缓慢拂过，随后在半空划出一道弧度轻飘飘落回掌心。

八浑身一僵，忽地像是失控一般开始朝着离得近的扑了过去，面目狰狞宛如野兽。

砰。

血瞬间溢了出来。

路歧看也不看，慢条斯理地踩过倒映着他单薄身影的血泊，起一圈圈涟漪。

等到波纹平复后，方才那身形瘦弱的少年不知去了何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高大无比的男。

他穿着紫衣袍，腰封佩戴着雕刻“琢”字的桃花玉佩，捏着华美的小扇信步闲庭踩过尸身。

顷刻缩地成寸，到了十里之外。

山中，一只甩着狐尾的柔男坐在高树枝上，手中把玩着一支羽箭。瞧见路歧过来，他笑了几声，支着下颌柔声道：“你……”

刚说一个字，路歧面容冷地直接挥手。

那支羽箭猛地原路返回，直直朝向男的命门。

狐尾男大笑，羽箭在面前陡然被火焰灼烧成齑，簌簌落下来：“我的好弟弟，许久不见，你就是和兄长这样打招呼的？”

路歧……

青山歧拿小扇漫不经心敲着掌心，俊美冷的脸上没什么神，语调散漫，却带着令胆寒的森恶意。

“上一个让我叫兄长的，如今元丹刚被我炼化。你想成为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