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着“cd”的按钮,机器内部先是传来了一阵沙沙的读碟声,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响起了熟悉的舞曲前奏,是韩国
歌手李贞贤的《哇》,罗飞虎翻来覆去怎么听也听不腻。
眼下过去的歌和过去的
都在,罗飞虎颇有些“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感受,一边开车一边自言自语道:“那会儿大街小巷都
放这首歌,尤其是迪厅,当时我跟你,还有其他几个兄弟,一下班,出了厂子就要往迪厅跑……”
葛正庆听着,觉得罗飞虎似乎并没有打算得到什么煽
的回应,便也没
嘴,他抱着胳膊看向窗外,只有
在本能地随着音乐小幅度地点动。
皮卡载着两个旧相识和一段聒噪的往事,沿着公路继续向县城方向驶去,车窗外的风景快速流动,看似无垠的田野走到了尽
,逐渐被抛在身后,路边的行道树变得稠密,枝叶肥厚,绿得发暗,蒙着一层从田野带来的细尘,远处出现了疏疏落落的鱼塘和低矮楼屋,而在更远的地方,一座座工厂厂房的
廓连绵起伏,像镶嵌在绿色海洋边的礁石。
罗飞虎晃的幅度更大,从前他就是最
热闹和跳舞的
,他快速扭
看了眼窗外,指给葛正庆看:“那边是开发区,这几年搞得很大。”
车
碾过路面晒软的沥青,发出黏腻的声响,路上终于有了
烟,两旁大多是农村自建房,屋顶铺着红瓦片,墙壁上贴着白色或米色的瓷砖,一些
家的屋顶上竖着太阳能热水器,在烈
下反着刺眼的光。
临街的店面招牌五颜六色,但打印的图案在整
的风吹雨淋下已变得模糊黯淡,都是些五金百货、理
理发、电动车专卖的字样,歪斜的公
站牌旁的候车亭里,蹲着坐着几个等车的
,正无
打采地摇着扇子。
皮卡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泛着浑浊的绿意,水流缓慢。
过了桥,景象便陡然不同了,路面宽阔起来,是双向四车道的水泥路,虽然有些地方已经
裂,但气派是有的,路中间立起了隔离栏,显示着这里的秩序与郊野的不同。
路两旁的建筑不再是零散的自建房,而是成排的、样式统一的五六层高的楼房,楼下是各式店铺,招牌弄得规规整整,网吧、服装店、小餐馆、移动营业厅……一应俱全,
也随着这景象的热闹而展现出了一种蓬勃的朝气,各式各样的声音和景色混杂在一起,让在路上逃亡,吃遍了各种风沙的葛正庆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松快和新鲜。
这里与他熟悉的西北小城截然不同,西北是粗粝的、开阔的,色彩是黄土的褐与天空的蓝,但在这里,一切都是湿润的、拥挤的,色彩是各种层次的绿,夹杂着瓷砖的亮白和楼房的灰调,像一位柔
却充满
湿哀怨的的
子。
这种陌生感并未让他感到不安,反而像给他刷上了一层暂时的保护色,将他与遥远的西北,与那几桩血腥事件隔离开来。
他需要这种喧嚣和陌生来淹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