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有些惊讶地打开，里面是一枚……子弹。

但不是普通的子弹，弹壳被仔细地抛光过，闪着黄铜特有的温润光泽，弹上刻着一串细小的、致的字母——“anon”。

“0.338拉普马格努姆，”素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低哑，“你的第一颗……也是希望是最后一颗实战用弹。留着它，当个纪念，或者……警醒。”

这礼物如此特别，如此“素世风格”，带着死亡的影与专业的认可，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关切。

音紧紧握住那枚冰冷的子弹，金属的触感却让她感到一阵奇异的暖意。

她抬起，看向素世，眼中绪翻涌，一时竟说不出话。

素世似乎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端起酒杯掩饰地喝了一，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谢谢您，素世小姐。这件礼物，我很喜欢。”千早音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

长崎素世没有回应，只是手指微微颤抖着想要夹起一根随身携带的香烟往嘴里送，在被桌旁的侍者拦下并告知餐厅内不允许吸烟后尴尬地笑笑。

然而，这短暂的、近乎漫的氛围，最终还是被现实打。

当最后的咖啡被送上来时，素世脸上的那丝柔和渐渐褪去，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凝重。

“享受够了吗？”她放下咖啡杯，声音重新变得低沉，“享受完了，就该面对现实了。”

音的心微微一沉。

“月光俱乐部，周三，也就是后天。”素世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即将出鞘的刀，“地图你看过了，安保况你也清楚了。但我要告诉你，计划再周密，实战永远是另一回事。新城小百合不是傻子，丰川美咲更是老狐狸。那里的每一个侍者，每一个客，甚至空气里的每一粒灰尘，都可能是她们的眼睛。”

她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目光牢牢锁住音：“我们可能会死在那里。不是吓唬你，是陈述事实。子弹不会因为你是新手就绕着你走，背叛可能来自任何方向，包括……”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神说明了一切，“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餐厅里悠扬的钢琴曲依旧在流淌，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但桌边的空气已然凝固。

方才的温与暧昧，如同被戳的泡泡，瞬间消散，只剩下行动前冰冷的、赤的危机感。

音看着素世那双再次被坚定和决绝占据的眼睛，握紧了手中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子弹。

她吸一气，压下心底泛起的恐惧和那丝因这短暂温而生出的动摇。

“我不会退出。”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迎着素世的目光，“我说过，我更怕永远活在别的掌控下。”

素世凝视着她，许久，缓缓靠回椅背，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

“很好。”她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招手叫来侍者结账。

离开餐厅，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最后一丝虚假的暖意。

她们并肩走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影子被拉长又缩短。

沉默在两之间蔓延，却不同于往的紧绷，反而掺杂了一丝共同面对未知前的奇异宁静。

长崎素世停下脚步，从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唇间。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在晚风中摇曳着点燃了烟卷。

她微微侧，呼出一缕灰白的烟雾，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角流转的车灯。

就在那烟雾缭绕、目光游移的不经意间，她垂在身侧的手，自然而然地、轻轻牵住了千早音微凉的手指。

指尖相触的瞬间，音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那触碰短暂得如同错觉，带着烟的灼热气息和素世掌心罕见的、不明显的暖意，很快便随着素世收回手吸一烟的动作而分离。

素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那个细微的动作从未发生。

音看着她的背影，感受着指尖残留的、若有似无的触感，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两的身影再次没都市夜晚的光影洪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