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坐拥一千年寿元，未来光风霁月，前途无量。

可是，当亲眼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就那样平静地走向生命的终点时，一无法言喻的悲凉感还是紧紧地攫住了她的心。

仿佛看到了所有修士都无法逃脱的最终宿命。

“立即收束心神！”识海里，玄断的声音如同一记警钟，猛地敲响，“蠢，你在想什么！寿元之事，最是虚无缥缈，也最容易滋生心魔！”

云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就是因为寿元将近，急于突以求获得更长的寿命，结果道心失衡，心浮气躁，最终反而在关隘前蹉跎一生，抱憾而终。这便是最典型的心魔！”玄断的声音严厉无比，“你年纪轻轻，寿元悠长，天赋更是万中无一，绝不可在此等事上动摇了道心！”

云袖吸一气，将那悲凉的绪强行压了下去。她知道玄断说的是对的。对修士而言，道心比什么都重要。

她甩了甩，试图想点别的事来分散注意力。可不知怎么的，思绪又飘到了自家师父穗儿的身上。

她开始掰着指计算起来。

师父穗儿如今已是化神期的大能，修炼的《建木春华录》更是一门出了名的“老乌”功法，据说一旦修成，可享八千年寿元。

而师父如今也不过才两千多岁，对于她那漫长的生命来说，不过是刚刚成年而已。

再算算自己。发布 ωωω．lTxsfｂ．Ｃ⊙㎡_自己就算后侥幸，也突到了化神期，可因为功法所限，寿元最多也不过五千年。

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念，毫无征兆地闯了她的脑海：自己就算修炼到极致，寿终正寝，化为一抔黄土的时候，师父她老家……恐怕还正值壮年，风华正茂。

这个认知，比刚才看到林执事的暮气还要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

那是一种跨越了时间长河的、巨大的孤独感。

原来，在这条名为“长生”的崎岖道路上，即便是最亲近的，也终将因为步伐的不一致，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彼此的视线里。

云袖怔怔地坐在椅子上，手中那枚象征着权力的令牌，不知何时变得沉重无比。

……

不行！

云袖猛地将脑海里那些消极的思绪甩了出去。

怎么能就这么认命了呢？

悲春伤秋可不是她的格。

她是谁？

她可是身负无上神功《阳同天典》的天选之！

未来是要成就炼虚、合体，乃至更高境界，最终与天地同寿的存在！

区区一个老乌师父，怎么可能活得过自己？

想到这里，云袖的道心瞬间稳固了，甚至还有些膨胀。她重新振作起来，一豪壮志在胸中激。

对了，说到寿命……

云袖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在识海中用一种极其微弱、充满了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玄断前辈……”

“有快放！”玄断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耐烦。

“您之前……不是已经是渡劫期的无上大能了吗？”云袖的声音更小了，充满了求知的好奇，“那……您老家……活了多少年呀？”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云袖这个问题，简直是准地踩在了老虎的尾上，还是踩上去之后又用力碾了碾。

下一刻，一道乌光从云袖的识海中而出，化作一枚古朴的玉佩，带着风之声，毫不留地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咚！”

“哎哟！”云袖痛呼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捂着额，那里以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了一个红通通的小包。

“蠢！就你话多！”玄断怒气冲冲的声音在整个识海里回，“老夫的年龄，也是你这等黄毛丫能随便打听的？！”

云袖委屈地瘪了瘪嘴，不敢再说话。

玄断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冷哼了一声，开始用一种极其不愿的语气，为她普及起修真界的常识，仿佛在说“既然你这么无知，那老夫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

“听好了！化神之后，便是炼虚，炼虚修士可享万年寿元！炼虚之上，是为合体，合体大能理论上寿元可达十万载！而合体之后，便是渡劫期。从踏渡劫期开始，每隔一万年，便要渡一次九天雷劫，渡得过，则再享万年逍遥，渡不过，便身死道消！”

“若能渡过全部九次天劫，便可臻至大乘之境！到了那时，便可与天同寿，月同庚！与那仙界的真仙相比，所差的，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仙位罢了！”

玄断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过往辉煌的追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云袖一边揉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