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终于睁开眼。

熔金的黄金瞳在雾霭中浮沉，却没有丝毫的欲望只有某种近乎悲悯的神。

他起身踏出水池，水珠沿腹肌沟壑滚落，在石板上印出色圆点。

拾起浴巾裹住她时，指尖无意擦过肩胛，激起一阵颤栗。

“蕾娜塔，你听着。”他俯下身与她平视，目光如同刀锋般锐利。

她正张欲言“我听着呢”，却被他竖指点住嘴唇。

“我是残存世间只为了复仇的孤魂野鬼，不值得你献祭清白。”他声音低如咒语，“而且，你这是恐惧我的抛弃而做出献身的选择。等到那一天吧，那个真正值得你去的会出现在你面前，他才是你需要追随终身的存在。而你一定能第一眼认出他来。他会延续我跟你的契约，你们会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到那时，你可以试着将你的愫投在他身上。而你的纯洁，是要与那个在一起经历血与火的洗礼后，有了真正的意后才能献出的。”

窗外风雪骤急，吹得窗棂呜咽如泣。

零号看着一脸茫然的蕾娜塔摇了摇，说道：“如果还不放心的话，你以后的名字就叫零吧，这是我给你起的名字。”

“你去泡吧，过两小时就走。”他转身走雾气，背影融化成模糊的剪影，“我们该继续赶路了。”

零攥紧双手，指甲刺掌心。鲜血混着温泉水滴落，在木地板上绽开细小的红花。

……

2009年，卡塞尔学院的3e考试。

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上，考试开始前，一个男生才姗姗来迟。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黑发，身材瘦高，脸上带着睡眠不足的惺忪表——在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

太像了。

若不是那与零号截然不同的烂怂气质，即使是她也无法但从容貌上把他和零号作出区分。

“那是路明非，今年的s级新生。”邻座的生凑过来低语，“听说在自由一上打黑枪，直接趴了近身搏的凯莎和楚子涵，很多都对他有意见。”

零没有回应。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身上，仿佛整个世界都褪色成模糊的背景。

当路明非因为走神被教授点名时慌慌张张站起来的样子，让她几乎要脱喊出那个名字。

但不是他。零号不会这样手足无措，不会这样平庸。那个曾经在黑天鹅港的枪林弹雨中走出的少年，不应该有这样怯懦的眼神。

可是当他们的目光偶然相遇时，她的心脏仍然剧烈地跳动起来。路明非慌忙对她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她别开脸，指尖陷进掌心。

舞会之夜的水晶吊灯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晕。

她站在二楼廊柱的影里，看着路明非和芬格尔像像只误天鹅湖的丑小鸭，在群中磕磕绊绊地穿行。

几个学生会部故意用肩膀撞他，香槟酒泼洒在他廉价的西装上。

“抱歉抱歉，”撞的男生毫无诚意地笑着，“没看见你呢。”

路明非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摇：“没事。”

那一刻，零仿佛又回到了边陲小镇的温泉旅馆。

老板娘将儿推到她面前，金发少胸脯饱满如成熟蜜桃，线张扬得令她不安。

而她只能捏紧衣角，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可怜”，以掩盖内心的惶恐。

她看着路明非缩着脖子想溜出会场，却被侍应生“不小心”用托盘撞了后背。哄笑声像针一样刺进她的耳膜。

于是她走了下去。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让会场短暂安静了。

她穿过群，如同开冰面的刀锋，所到之处窃窃私语如水般退去。

路明非怔怔地看着她走近，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窘迫。

“跳舞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

“我、我不太会……”路明非结结地说，耳尖满是红晕。

她已经握住他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熟悉的战栗沿着脊椎攀升——就是这只手，曾经在黑天鹅港的废墟中与她紧紧握，指甲缝里嵌着鲜血与尘土。

音乐流淌，是肖邦的夜曲。

她引领着脚步凌的路明非，如同多年前那个雪夜，零号带着她在黑天鹅港结冰的湖面上跳华尔兹。

那时他说：“跳舞这种事，只要跟着我的节奏就好。”

此刻路明非的舞步生涩却熟悉，每一次转身，每一个回旋，都与记忆中的轨迹完美重合。他们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面上，仿佛时光重叠的剪影。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路明非恍惚地问。

那对她来讲过于俗套的搭讪，对零而言却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