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言目光一滞，瞳孔处猛然震颤，那里面载满的全是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孔。在手指哆嗦的前一秒被飞速抽回，犹豫了半晌才转一下一下按着沐浴露的泵，轻声道“这是我应该的，澄澄。

半晌又补充道“只要你听话”

顾澄只是木然地点。

“顾澄，我20岁就会离开这里，我要去北国看雪”

“你知道吗？你真的知道吗？那你为什么不帮我？！你明明知道她们在做什么！顾澄，你明明都知道！”

“你和他们都一样！虚伪！虚伪——！！！！绝吧，放过我！放过我啊！！”

“我要走了，祝你幸福，你要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澄澄？”

不过是回卧室拿浴袍的功夫，浴缸上就已经没了，萧言松掉衣物试探地上前两步，看到的却是一张被水泡到发白的面孔。

时空加速旋转，好像一瞬间就回到了自己的七岁。

那时候她还会稚地喊着妈妈，一路走到一楼推开浴室门，热气氤氲中等待着她的，只有一具浮在浴缸上的死尸，遍体鳞伤。

从此，她再也喊不出“妈妈”这两个字。

那是她的七岁，她生永远的碎片。

箫言伸手将顾澄狠狠拽了上来，挣扎中溅了一地的水花，最后看着趴在浴缸边缘咳得满脸通红，无措地睁大眼睛的顾澄，萧言不敢置信到声音颤抖道“你要什么”

顾澄只是边咳边笑，喃喃道“我会幸福的”

他抬起冲着萧言弯起睫毛稠密的眼睛，咳出一水道“言言姐，我会幸福的”

昏暗的房间里，床上两不断喘息翻滚着，床单被拉扯着拖了一地，萧言在顾澄身上浑身大汗地不断起伏，伸手摸住他的额发，话被剪碎了断断续续地溢出唇间“澄澄…你再喊一声”

顾澄浑身被烈酒烧的滚烫，神智也被煮烂了，脚趾陷云端时，好像又回到那个明朗的雨后晴空，萧言搂着自己坐在躺椅上读绘本，旁边还有许秀香在煮牛时闲逸致地花。

“言言…言言姐”

萧言感觉自己脑海中的某根弦被拉扯断了，黑暗到没有一丝光亮的荒芜空间里，只有她的眼睛被烈火点燃，亮晶晶的贪婪，原始如猎豹想要吞噬掌下的羚羊，连皮带血的。

“澄澄”

那是今晚萧言最后一声温的呼唤，那也是她毕生倾泻的柔。

但她不明白，她永远都不会明白，温柔裹住刀尖也藏不住尖刃的锋利与残忍，她一次次地释放温柔形同一次次地千刀万剐。

她说“澄澄我你”

而顾澄只剩下一个皮晃的骨架子。

她永远不会理解，“言言姐”不是求欢而是求救。

有些事，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