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种被冒犯的荒谬，以及一种更沉、连她自己都不愿究的……不安。

素世的声音依旧平稳，海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疏离，“下次见面，看缘分吧 。”她刻意用了“缘分”这个虚无缥缈的词，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两隔开。

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努力撑开，只是那灰色的眼底，有什么东西迅速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熄的烛火 。

她飞快地低下，掩饰那一闪而过的受伤：“是…是啊，看缘分。” 声音轻得像叹息。

一阵沉默在两之间弥漫开来，只有水声和远处模糊的声作为背景。

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丈量着她们之间的距离。

素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想立刻结束这场不合时宜的偶遇。

她拿出手机，动作流畅而优雅：“留个联系方式？方便的话。” 她的语气是陈述句，而非询问 。

“好…好的！” 音像是被惊醒，连忙也掏出自己那部明显有些年的手机。

换line的过程快速而沉默，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传递的只有一串数字，没有温度。

“那么，” 素世收起手机，微微颔首，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告别姿态，“我先走了。”

“嗯… soyo桑再见。” 音站在原地，抱着她的旧吉他，像一株被遗弃在暮色中的植物。

她看着素世转身，那挺直的、仿佛永远不会为任何弯曲的背影，迅速融川流不息的，消失不见。

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音才像被抽了力气，缓缓坐回冰冷的石阶上。

她摘下黑框眼镜，用指腹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

暮色四合，水面倒映着两岸初上的灯火，一片碎迷离的光影。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添加的联系——“长崎素世”。

“下次…什么时候还能这样偶遇呢？” 她对着冰冷的手机屏幕，喃喃重复着自己刚才那句愚蠢的问话。

灰银色的眼睛里，终于不再掩饰地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映着河对岸模糊的光晕，像蒙尘的星辰坠了水底。

她知道，那堵墙，一直都在。

而自己刚才，不过是又一次徒劳地、笨拙地，试图去敲了敲 ，然后听到了更的、名为“看缘分”的回响 。

她重新抱起吉他，手指无意识地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喑哑的、不成调的轻响，很快被流水声吞没。

————

上一次的偶遇，像一颗投心湖的石子，在长崎素世密运转的世界里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换line后，那个色长发、戴着黑框眼镜、笑容过于明亮的像 ，便安静地躺在她的联系列表里，像一枚被暂时归档的、带着生活噪点的标本 。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素世刚结束一场冗长的跨国会议，华灯初上，将她的办公室映照得如同水晶牢笼。

疲惫感如影随形。

她捏了捏眉心，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

音的像恰在此时亮起，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

> 音：soyo桑！晚上好！(??w??)??

> 音：那个…目黑川那天，我的乐谱差点被风吹跑，多亏你帮忙按住啦！(＞＜；)

> 音：一直想好好谢谢你呢！

> 音： [图片：一只在纸箱里打盹的橘猫]

> 音： 看！楼下新来的猫老大！超有soyo桑的威严感对不对？(笑)

> 音：所以！为了表达谢意（和猫猫的敬意！）…

> 音：周末有空吗？我知道三轩茶屋有家超——级的咖啡馆！咖啡超香，氛围也超舒服！想请soyo桑去坐坐！(★w★)

> 音：*店名叫“卢布朗”，超有感觉的！

素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跳跃的文字和那只睡姿滑稽的橘猫 。

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

谢意？

为了几张差点被风吹走的乐谱？

还有那只“像soyorin”的猫？

这种理由幼稚得近乎可笑 。

她几乎能想象出音发信息时，那副自以为有趣、带着点傻气的表 。

海蓝色的眼眸处掠过一丝惯的评判 。

三轩茶屋？

那种地方…？。

她的周末程早已被各种商务晚宴和艺术展开幕式填满，每一分钟都标好了价码。

拒绝的措辞在脑海中迅速成型，准、得体、不留余地 。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敲下冰冷回复的瞬间，在目黑川畔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浮现：音抱着旧吉他，灰银色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