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长用烟盒边缘轻轻刮过她手背,留下一道泛红的印子:“下次端稳点。”
她退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了一场仗,浑身虚脱。
老刘对她点点
,没说话。
上午十点。
“铃——铃——铃——”
办公室里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李姐正对着小镜子涂
红,没动。老刘在看报纸(
民
报,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也没动。
苏晴愣了两秒,意识到这是她的“工作”。她赶紧抓起电话。
“您好,市政府综合科。” 她的声音礼貌而甜美。
“我找张科!” 电话那
是一个粗犷的男声,非常不耐烦。
“请问您是哪个单位?有什么事吗?我帮您转达……” 苏晴的话还没说完。
“哪个单位?我x……” 对方(似乎骂了一句脏话)“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苏晴拿着话筒,呆在原地,满脸通红。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被
指着鼻子骂。『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错。大错特错。”
老刘的“复盘”立刻到了。他放下报纸,走到苏晴桌边。
“丫
,你犯了三个错。”
“第一,” 他指着苏晴,“你不能问‘哪个单位’。在机关,只有两种
:‘领导’和‘下属’。你得听得出声音。听不出,你要问:‘请问是哪位领导?’。你问‘哪个单位’,说明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你这就是在羞辱他。”
“第二,” 老刘继续说,“张科在不在,接不接电话,你不能替他决定。刚才那个是城建局的王局长,出了名的炮筒子。你该说的是:‘王局长您好,请稍等’。然后,” 他做了一个捂住话筒的动作,“你得捂住话筒,过来小声问张科:‘城建局王局长的电话,您接不接?’。张科说接,你再转。张科说‘不在’,你再去回话。”
“第三,” 老刘指向墙上那张巨大泛黄的《市政府内部通讯录》,“这栋楼,所有科级以上
部的分机号、手机号、bp机号,三天之内,你必须全背下来。包括他们的声音。你得做到,电话响一声,你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苏晴看着那张密密麻麻、至少有三百个名字的通讯录,感到一阵眩晕。
李姐在对面涂完了
红,凉凉地
了一句:“哟,高材生嘛,记
好,这算什么。想当年我刚来的时候,这通讯录我可是背了两遍。”
李姐起身时,故意撞翻苏晴的笔筒,钢笔滚到地上。
“哎呀,对不住。”她弯腰捡笔,裙子紧绷,
线勒得清晰。
苏晴蹲下帮捡,李姐突然压低声音:“小丫
,电话接不好,张科长可会让你‘加班’到天亮。”
她指尖在苏晴耳垂上划了一下,涂着
红的嘴唇几乎贴到她耳廓:“上次有个实习生,接错电话,被张科长叫进里间‘教规矩’,第二天走路都夹着腿。”
中午11点45分。
还没到12点下班时间,李姐就“啪”地合上了镜子,开始收拾包。她一边锁抽屉,一边和隔壁科室探
进来的几个
同事有说有笑。
“李姐,今天食堂做什么了?”
“管他呢,吃完去逛逛,新到了点丝巾……”
她们一群
嬉笑着走出了办公室,从
到尾,没
看苏晴一眼,更别提叫她一起去食堂。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张科长早就“应酬”去了。
苏晴尴尬地坐在原位。
“砰。” 一个铝制饭盒放在她桌上。
是老刘。他打开了自己的抽屉,拿出了两个饭盒。
“丫
,没办饭卡吧?先吃我的。”
饭盒打开,是两个白花花的馒
,和一小撮黑乎乎的咸菜。
“刘师傅,这怎么行……”
“行了,别客气。先带你去办饭卡。”
市政府的食堂
声鼎沸。老刘带着苏晴办好了饭卡,指着吵闹的
群,开始了他的“第三课”。
“看。” 老刘用筷子指点江山。
“那边角落那一桌,西装革履的,那是‘秘书帮’。都是给市政府几个大领导服务的,眼高于顶,别惹。”
“门
那一桌,吃得最快、嗓门最大的,是‘司机帮’。他们跟的领导多,消息最灵通。”
“再看那儿,” 老刘指着李姐她们那一桌,“那是‘太太帮’。她们本身没什么本事,但她们的老公、亲戚,可能在要害部门。这群
,最八卦,嘴也最碎,千万别得罪。”
苏晴端着她的餐盘——一份简单的炒菜和米饭——站在食堂中央,茫然四顾。
她发现自己无处可坐。
她成了食堂的焦点。所有
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