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画氏一族的愤慨,心底反而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这快意并非针对李德海,而是针对画墨遥。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多年前的家族内部评画会上。
那时,他苦心孤诣创作了一幅《春山访友图》,自认笔墨老辣,构图
妙,满心期待能得到族长和几位族老的最高赞誉,从而稳固自己在族内画坛的地位。
然而画墨遥却呈上了一幅看似简单至极的《溪山烟雨图》。
画中无甚奇景,只有朦胧远山,潺潺溪流,烟雨空蒙。
可就是那寥寥数笔,极简的墨色晕染,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意境和生机,让所有观画者都瞬间沉浸其中。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他还清晰地记得族长抚摸着画墨遥的画作,感叹道:“长风之画,技已近道,然终欠一分天然灵韵,不免匠气。墨遥此作,笔简意丰,直追古
‘气韵生动’之境,我心甚慰,画氏水墨一脉,后继有
矣!”
那一刻,所有赞誉都涌向了那个冷言的少
,他这位苦心经营多年的叔父,反倒成了衬托的背景板。
那份难堪与嫉妒,如同毒藤般从此缠绕在他心上。
他恨画墨遥那看似与世无争,却总能轻易夺走他渴求已久的光芒的姿态;恨她那清冷目光,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刻意营造的技法下的空虚。
在画墨遥这里吃了大亏、新仇旧恨涌上心
的李德海,心
邪火炽盛,转而将目标对准了展厅中央更为明艳张扬的画云疏,试图在她身上找回场子和优越感。
他重整神色,在随从簇拥下踱步过去,停在画云疏面前,目光中的贪婪与势在必得比之前更甚。
“早就听闻画氏嫡
才貌双全,”李德海提高了声调,仿佛要让全场都听到,“今
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姿色才
,若是能在教坊司献艺,必定能成为
牌,名动京城啊。”
画云疏眉
微蹙,冷冷道:“刘公公说笑了。云疏一心钻研画艺,不敢涉足风月场所。”更多
彩
“画小姐何必自谦。”李德海上前一步,目光更加露骨,“以你的才貌,在教坊司必定能……”
“李公公!”那位司州来的鉴赏家突然出声打断,“教坊司虽是风雅之地,但画小姐乃是画氏嫡
,身份尊贵。公公此言,怕是有些不妥吧?”
旁边几位文士也纷纷附和,场面一时对李德海极为不利。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画墨遥静静看在眼中。
她看到李德海在画云疏那里受挫时,她的叔父画长风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在众
不注意时,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幸灾乐祸和
鸷的冷笑,甚至悄悄后退了半步,仿佛乐见这两位才华横溢的侄
同时得罪这位权势太监。
之后,当几位宾客在画氏叔侄的作品间比较,直言画长风“差了些火候”、“难逃匠气”时,画长风脸上肌
抽搐,指节发白,却强颜欢笑的窘态,也一丝不落地映
了画墨遥沉静的眸子里。
她能感觉到,那压抑的怒火,不仅针对评价,更隐隐指向了她和云疏。
画展继续进行,
流穿梭。
约莫半个时辰后,画墨遥借
更衣,悄然离开了主展厅。
她对自家府邸的园林结构了如指掌,信步走向连接侧院的一条抄手游廊。
行至廊檐拐角,她忽然听到假山石后传来压低的
谈声。
她立刻停下脚步,身形隐在一丛茂密的紫竹之后,透过竹叶间隙望去——只见方才接连受辱、脸色
沉的李德海,此刻正与画长风站在一处。
画长风的脸上带着一种同病相怜般的谄媚:“公公今
接连受气,真是委屈了。尤其是墨遥那丫
,目无尊长,
乖张,去岁便曾冲撞公公,今
竟变本加厉!还有云疏,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李德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两个丫
,给脸不要脸!杂家记下了!”
画长风立刻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公公息怒。她们仗着几分才
,便不将任何
放在眼里,殊不知这世道,光有才
远远不够……安州这边,许多事
还需仰仗公公。至于京城那边,以及这两个不识抬举的丫
……
后还望公公多多‘关照’……”
李德海意味
长地看了画长风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画先生是明白
,懂得审时度势。将来这画氏一族,谁说了算,还未可知呢……到时候,杂家倒要看看,她们还能清高到几时!”
画墨遥在竹后听得心中寒意彻骨,直到那两
如同幽魂般各自悄无声息地散去,才缓缓从竹影后走出。
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身上那袭水墨色的衣裙上,画墨遥冷静了一下,然后偷偷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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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氏家族被牵连至军械案事件之后,画长风掌权,其中最惨的就是当时风
最盛的画云疏一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