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朵朵真的很恶劣。

他说把虫碾碎再塞进虫的身体里，不只是说一说，他是真的这么做了，而且是刻意当着她的面做的。

芷黛一下就不想让他继续照看蛊虫了。

她嘴唇轻齿，没有发出声音。

原本受制于空间的虫群，像被什么唤醒似的，争先恐后顶着压力朝她飞来，哪怕身躯在飞掠过程中被挤压碎裂。

一只罐子原本可以收容上千只虫，最终成功飞回她掌心的，只剩两百来只。

芷黛划手心用鲜血喂养崽子们，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王朵朵的视线沉沉落在她渗血的手心，喉结轻轻滚动。

风卷着酒楼的酒香、胭脂铺的甜香扑过来，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混着兵卒的吆喝、小贩的叫卖，一切都在告诉他们，京城到了。

管家没有带她去相府，而是直接带她了皇宫，一路畅通无阻。

就连线团都忍不住感叹：“宿主，你抽到的这个身份很好啊，居然这么容易就进来了，我看王朵朵都没跟来。”

不过两，两百多只虫已增殖回近千只。

这也是她始终从容的底气。

繁衍力强，不代表它们就该被轻贱玩弄。

恶意伤害它们，依然会触怒她——那是她用心血一点点喂养出来的蛊。

某种意义上说，它们是她的孩子。

每一只虫，都视她为母亲。

这一种蛊虫确实能靠吞食同类果腹。

今吃下的同伴，或许明就会重新繁衍回来。

说不定一周之后，新生的那一只会反过来吃掉自己，隔几天又再次重生。

这是它们的传承方式，被吃掉再生出来的虫虫，记忆是可以被继承的。

平时芷黛和小喂它们食，营养充足的况下，它们并不会互相残食，繁衍速度也会放缓。若需快速繁衍，芷黛便以自身鲜血喂养。

蛊诞生于主的鲜血。

不饮血不开智。

饮血后仍不开智的，会被蛊王吞食，回炉重造。再被生出来后就自然成了蛊。

线团跟她说话时候，她正拈起一只虫拢在掌心，双手背到身后，片刻后又合拢伸出来。

尔尔立刻跳上她左手。

芷黛摊开——空的。

尔尔又跳上她右手。

还是空的。

那只小虫从她袖钻出来，六只细足捧着肚子，触须笑得颤。尔尔恼羞成怒，触须一挥，“啪”地把它拍飞出去。

这下，尔尔开心了。

线团像是河豚一样撑圆，从外形看上去似乎大了一圈，芷黛慢慢反应过来，回应她：“尔尔说，它们不记得了，好像被关进另一个地方，在那里它们很累，一直在休眠。”

“听上去像是静止的空间？我查查资料看看妄级静止空间有什么……”

看着线团重新藏进身体里，芷黛继续玩起来，她完全不在乎会发生什么。

所谓的游戏，任务，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溯里世界远比山中热闹有趣，芷黛积极享受每一秒。

她有记忆起就在山里渡过，小点的时候还有卓珈陪伴，后面卓珈离开她就开始养虫子打发时间，族不会上来。

他们也无法进窟，芷黛也是在养大小后才能让小乘着自己下山，在此之前，她从未离开过窟。

如果不是大祭司每周都会飞上来和她流，送来衣服和食物，芷黛甚至不会说话。但这也在她会说话后终止。

芷黛从来不知道，原来山外的世界这么大，大到外面的风雨和尘土，都让她同样感到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