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素来不喜暖热，不论是绝谷寒潭千年不化的玄冰，亦或是钱塘江畔那刺骨的滔滔江水，对于这位冷清仙子，寒冽才是涤尘埃的归处。

而此间为堆砌的舒适温暖，只觉污浊。

噗噜……

一缕微不可察的白气自指尖逸散水，所触之处，腾绕热意骤然退散，一小片水色迅速转变冷，析出霜刃般的薄冰细纹。

紧接着，冰纹迅捷地向四面铺去，转瞬间便已将周遭三尺内的泉水彻底驯服，化为一泓兀自散发幽寒的清潭。

纤手拂开颈间花扣，衣袂轻滑，一身冰肌玉骨自层层朱缎中脱然显露，莲足微抬，离水仅寸，未有一丝迟疑，便轻轻踏其中。

仙子独坐寒潭，长睫低垂，霜气凝结于睫梢，如坠星光。院中奇石翠竹在冷雾间影影绰绰，越发显得孤寂森然。

恰此时，一阵暖风卷着嬉笑之声从相隔不远的另一处汤池幽幽飘至。

听声音，是邻池的几位少贵。

温泉暖雾蒸得她们肌肤泛，水声哗啦间夹杂着娇语嘤嘤，虽刻意压低了音量，那鲜活鲜亮的欢乐还是直飘进这冷凝小院之中。

“……这水暖得骨都酥了，当真舒服！”

“姐姐快瞧，发丝儿浸在这水里都要煮化开来似的……”

少们的笑语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一寸一寸消弭着周遭寒气。

小龙心忽的掠过一丝没由来的厌烦，轻叹一声，只道是世尘埃纷纷扰扰，徒增喧嚣。

眸光不自觉的下敛，恰落在那截玉臂之上，在凝着幽蓝色泽的冰泉中莹莹生辉——唯有一点朱砂印在羊脂雪臂间寸前，分外刺眼。

这不过是那陆清晖召来的太医院的御医，特意为自己点上的唬把戏罢了，便是非贞处之身，亦可显现朱砂色泽，和真正的处子臂上的守宫砂效用相同，遇上男子元阳物便会彻底消融。

指尖拂过那抹鲜红，唇角忽地泛起一抹悲凄弧度……一具曾被污辱的躯壳，如今却被套上清白无瑕的证明，真是可叹可笑！

自十六年前，坠花海的幽幻迷夜后，这象征冰清玉洁的朱砂痣——便再也不曾属于过自己。

罢了……

仙子雪颈弯下，阖目垂首，时时运转的清心玄功似不堪重负般的散去，任由周遭冷冽回转无边温暖，丝丝缕缕的药力也随之蒸腾体。

不知不觉，思绪罕见地懈怠了几分，终于缓缓归于一声寂然轻叹。

“这暖意……似乎……也很舒服呢？？～”

玉臂轻抬，仙子又往前踏了两步，浸在温池正中间，冷与热在肌肤间融，如心的虚妄与执念，终至水融，难辨清白。

“喂，那小贱进去泡着了么？”

汤池蒸腾出的热气让守在门的玉香昏昏欲睡，一道声忽然自身后响起，随即被一方布块按住了鼻。

“唔……作死的丫片子，家可是金枝玉叶也似的贵，这么大声叫听了去，看不把你发落到浣衣局去！”

玉香呜咽一声，赶紧拧了自家妹妹一把，压低嗓子。

“贵？不过是个被男玩烂的小贱！老嬷嬷有令，让我们去瞧瞧她那身冰清玉洁的皮囊下究竟是个什么心贱！”

玉兰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恶意。

“她？万一真是个没开苞的清白儿身，你可就捅天窟窿啦！”

“哼，那又如何？嬷嬷放了话——就算是石，也得给她开了苞！方才你没瞧见么？那高冷架子倒比月宫仙子还傲上三分！真当自己是皇后娘娘屈尊驾临了？”

“嗯……倒也是……”

玉香眼神飘忽，嘴上似有松动。

“走，一块儿去，那小贱想必然已经被温池里的迷药给迷倒了，咱姐妹俩顺道也在香汤里泡泡解解乏，这几为了太后寿宴，给咱们骨都累散啦……”

玉兰伸手去拉，嬉笑说道。

“我……还是守着门吧……”

玉香犹豫着往后缩了缩。

“放心吧～刚给你闻了解药。瞧！妹妹我可是带了个好宝贝儿来……包让姐姐你待会爽上天……”

玉兰眼波流转，一把掏出怀里荷包，抖开素绢小袋一角，露出一截莹润生光、狰狞粗硕的什物——赫然是根通体雕磨、尺寸骇的玉势。

“你……真是个下作的小物……哎哟……罢了罢了……依你便是了……”

玉香臊得耳根通红，目光像被那物吸住了般挪不开半分，喉咙里逸出半声嘤咛。

二蹑足拨开月牙门，迎面便被湿热黏稠的水汽裹住，眼前氤氲蒸腾，雾霭浓得似牛，连彼此的身影都模糊了三分。

两只觉身上衣衫被雾浸透，腻乎乎贴紧了身躯，好不难受，索三两下便把自己剥得光净。

玉香、玉兰俱是二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