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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珞咬咬唇，终于还是开，“方才我路过霞飞路碰见张副官时，瞧见军部的车停在号门。”

车轱辘碾过翘起的石砖，颠得西棠不得不按住帽檐。

“李参谋似乎…不在车上。”玉珞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瞧着，只有几个眼生的士兵在搬东西…”

西棠低下，将帽子里垂落的丝带打了个蝴蝶结。迎着风，她忽然抬高了些音量：“谁说我要去找他了？”

玉珞绞着手帕，心想坏事了，说错话了。

霞飞路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黄包车停了下来，西棠给了钱，却站在门纹丝不动。隔着车窗看着这辆熟悉的黑色雪佛兰。

玉珞说得没错，车门大敞着，只有司机在，却不见那踪影。

她突然对还没走远的车夫喊道：“师傅，方便去城西吗？”

“三小姐。”一道熟悉的嗓音从车尾飘来，“巧啊。”

西棠脊背一僵，眼角瞥向漆黑油亮的车身。

李崇川站在她身后，没有穿那套迫的纯黑制服，白衬衫袖卷到手肘，露出劲瘦笔直的小臂。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他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参谋。”她强自镇定地转身，帽檐却不小心扫过他的下，她立马后退一步，“好巧。”

李崇川拎起手里的东西，细细的绳子吊着油纸包在两之间打旋，“油小方，更巧了。”

西棠掩面咳嗽了一声，“您也来看昭阳？不如一起？”

这回倒没有质问他为何来此地了，李崇川挑挑眉，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推开门时，昭阳正跪坐在窗边的小几前，一见到他们便扑了过来。

“丫？”西棠欣喜地接住她，昭阳急急地比划着手势，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嘶哑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眼里波光粼粼似是含着泪，却不是悲伤，满是激动。

“怎，怎么回事？”西棠一把抓住昭阳的肩膀，看着她焦急的模样满脑子都是她从前在公馆时伶牙俐齿与姑姑吵架的形，“她怎么会……”

李崇川示意王妈带昭阳去用饭，等门关上才开：“据本代，他们囚禁了一批试药，昭阳的嗓子是被药哑的。审问她时，我就发现不对劲，于是就带她去医部做了详细的检查。”

西棠的指甲掐进掌心。

李崇川递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德文医学术语间夹着【永久声带损伤】几个刺目的汉字，“那种药会腐蚀喉部黏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