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是看着二十年前在荒原孤独徘徊的自己，她点点，漆黑的眸子有丝温柔的怜悯，“嗯，我理解。”

高小景垂下眼帘，轻轻抚摸山茶柔的花瓣，“有一年春天我一个跑去黎，随便买了本书蹲在路边看，小仲马的茶花。一气读到傍晚，实在看不清字了。我一抬，身边就是一大丛lovelight，当时我还不知道它的名字呢。”

“我当时满世界窜，总是在想，如果死在异国他乡的街，多久会有来认尸？一个月？谁来？父母，还是某个富有良心的酒朋友？我又想要谁来认尸？那个傍晚，我身边来来回回走过很多路，他们说我听不懂的语言，体会与我无关的喜怒哀乐，但我没有感觉孤独，居然有点快乐 真的很神奇对吧？”

“可能是青春期终于结束了，后来我就安定一点了。我走到哪个城市，都会刻意找一找有没有lovelight。”高小景笑了一下，“浔潭好像还真没见过？我是从外地邮寄来的。所以这座城市现在也有了，在你手边。”

餐厅一直奏着丝竹管弦，先是《高山》又是《流水》，渺渺茫茫，仿佛离他们很远，下一刻又好像很近。

高小景看向陈佳辰，“据说山茶凋零时不是一片一片落花瓣，是开得最灿烂的时候，整朵花直接从枝脱落，很刚烈。你回去可以观察一下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