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现在连你给的表也保不住……明天,你们全都会知道我这滩烂泥有多臭了……
回宿舍路上,看见新换的铁丝网,还没扎紧,留着一道豁
。
鬼使神差地,我扒住冰冷的铁丝,脚往上蹬……不知道为什么要爬,只知道爬上去,跳下去……就能离开这里……姐姐和妈妈也不会怪我了吧?
就算怪,我也听不见了……好累……真的撑不住了……
突然!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楼上砸下来!
像根烧火棍擦着钢管,“砰——!”一声闷响!
像装满了水的气球炸在地上!
我僵住了。
楼下,血像打翻的红油漆,迅速漫开。
血泊里,那个
还在抽搐,脖子像折断的
脖子,痛苦地扭着……
“那个兔崽子!还不睡?!”宿管的
锣嗓子像鞭子抽过来!我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冲回宿舍!缩进被窝,冷汗把掌心的卡片都泡软了……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刺得
眼睛发涩,不知昨晚是如何睡着的。www.龙腾小说.com
楼下支起了一个蓝色帐篷。
同学们都在议论着,只有我知道昨晚那里发生了什么……
出乎意料,下午来的是姐姐而非妈妈。
办公室
光灯管“滋滋”响,像一群垂死的苍蝇。
她穿着件
净的白衬衫和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坐在教导主任对面。
教导主任的钢笔尖在“保证书”上划拉,发出“沙沙”声,像蟑螂在爬。
班主任在旁边唾沫横飞地数落:发呆,木
,还偷用违禁品……
姐姐接过那支油腻的钢笔,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签下名字。拿回手表,她看也没看那两张猪肝脸,轻轻拉过我的手。
“还是戴着好。”她声音很轻,亲手把表扣回我手腕上。表带收得稍微紧了些,贴着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预想中的责备没有降临。
她牵着我,手心有点凉,却很稳。
直到走出那栋散发着霉味和劣质的纸味的办公楼,我才猛地抽回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姐……我不想读了……你带我……出去打工吧……”
话音没落,她猛地张开胳膊,把我死死抱进怀里!像决堤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泄洪
,我把脸
埋进她肩窝,嚎啕大哭!哭得浑身打颤!
黄昏的河堤,夕阳给石
长椅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小川,”她的声音被晚霞浸染得格外温柔,“谁都有走错路、摔跟
的时候。现在,姐姐就是你的橡皮擦。”她侧过脸,眼睛里跳动着橘红色的暖光,“书,还是要读下去,好不好?”
我盯着河面上
碎的光,手里的塑料袋要勒进手心,没有出声。
“想……换个地方吗?”她轻声问,像怕惊飞什么。
只要离开这里!我用力点
,下
蹭着她肩膀。
“我想……去姐姐那读……”话冲出
,带着点孤注一掷的莽撞。
“好,”她没丝毫犹豫,“姐姐带你走。”
酒店浴室里,水汽氤氲。
她教我拧开那些陌生的瓶瓶罐罐和阀门。
温热的水流从
顶倾泻而下,冲刷掉黏在皮肤上的校服馊味,也仿佛冲走了勒在骨
缝里的沉重枷锁。
半睡半醒间,隐约听见她压低的声音:
“妈,小川的事,就这么定了……”
朦胧中,似乎有温暖的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腰,像小时候哄我
睡那样安稳。
第二天,是被窗外隐约传来的学校广播
音乐唤醒的。多久没有睡得这样沉了?自己也不知道。
“小川醒了?”她靠过来,轻柔地拨开我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来,我们收拾东西去。先回家。”
副驾驶的皮座椅还带着清晨的凉意。
后视镜里,那栋爬满冰冷铁栏杆的教学楼和宿舍楼越缩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灰色小点。
心里异常平静。
感觉像是从一个铁笼子,换到了另一个地方。
但好在这一次,笼子外面,守着我最信赖的
。
妈妈特意宰了只
,说是给我“出远门”送行。
烧
毛的焦糊味混着水汽,熏得
眼睛发酸。
她一边拔毛,嘴里一边絮叨:“要不是你给他鼓捣那表……”
“管好你自己!小川的事我心里有数。”姐姐像被细小的火星烫了一下,声音清脆而坚定,“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
饭桌上,妈妈又叹了
气,眼圈微微泛红:“小川一走,这屋就剩我个空壳子了……”
姐姐没有立刻接话,她撕下一只油亮诱
的
腿,在香
的辣椒蘸水里滚了一圈,稳稳放进我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