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的未经社会拷打的大学生，眼里还有光，话好多。

相比之下，任云涧倒像没长嘴，只知嗯嗯啊啊。两对话稍显尴尬牵强，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位黄老师在孜孜不倦地发言。

因为她职业是老师？

但比起老师，倒不如说是温柔热的邻家大姐姐。

她喜静，但这次没有感到任何不快、滋生逃离的冲动。

声音悦耳，像黄鹂鸟一般啁啾，讨厌不起来。

她压根没记住对方说的具体内容，拿余光偷偷地瞥，陌生的感正悄悄膨胀。

“……唉，还要多久才停呐。”

雨哗啦啦降临大地，奏成聒噪的响曲。

任云涧忧心忡忡地望天，暗中私心却希望这场雨持续更久，不要坏此刻的氛围，她还不想结束。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直到任云涧手机响起来。

“姐姐。”

“嗯，怎么了？”任云涧语气软软的。

“我饿了，你啥时候回来做饭呀？”

“你先淘米煮饭，我来炒菜。”

“姐姐会带好吃的回家吗？”

“你好好吃饭，我就给你买。”

“放心吧，我今晚一定吃两碗饭！”

她勾起唇：“嗯，那我先挂——”

“等等等等，姐姐，还有一件事。水沟塌啦，脏水排不出去了……”

“我知道了，你去玩吧。等天晴我自会修整。”

接完电话，任云涧发现对方正看着她。

“那是你弟弟还是妹妹？”

“妹妹。”任云涧起身，捏着手指，“谢谢你陪我这么久，我要回家了。”

“那我也回去，正好顺路。这有把伞，小是小了点，将就着用，先送你回家好了。”

“我来拿。”任云涧主动接过水桶和包。包沉甸甸的，但她脚步格外轻快。

雨还在下，两之间，静得只听见雨声和落脚的踩水声。

任云涧目光追随着对方的脚步，生怕落后或超前。

她的心绪，和这雨水一样，淅淅沥沥，滴滴答答，浸透了，一片湿润的温存。

可能，这就是心雨。

临别时刻，任云涧鼓起了勇气：“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姐姐。”

“黄香璃。”黄香璃转看她，“国外有种水果叫黄香李哦。你呢？”

“任云涧。”

“任云涧……”黄香璃轻声念道，“和你格很配，像仙侠小说里的名字。喏，我就住那栋屋。”她指着村不远处那栋致的三层小洋楼，歪冲任云涧笑：“明天来找我吧。”

“村里信号不好，没法联机打游戏，也没个同龄聊聊天，我快无聊到了。今天总算遇到志趣相投的小友，我真的很开心。你觉得钓鱼怎么样？”

“很不错，但我没尝试过。”

“我这有多余的钓具，我教你呀，来找我玩。”

任云涧瘪的心花，正是在这天受到雨水的滋润，悄然盛放，往后余生也不曾枯萎。

————

凌晨五点，任云涧猛然惊醒，一身冷汗。

和云大小姐同床而眠，她经历了生中最不安稳的一夜。

神紧绷，睡眠断断续续，做了可怕的噩梦。

梦见自己掉寂然邃的海，像鱼一样拼命游动，却怎么也浮不出水面，越坠越，最后被无边黑暗压缩成一小块。

耳畔响起熟悉的雨声。

滴答滴答。

她以为自己还困在梦中，侧耳细听了一阵，确认外面真下雨了。若是以往，这般沉，这般幽凄，在她眼中，又是一个怀的雨夜。

可是，今非昔比时过境迁，她身旁，竟躺着赤的云知达，她们发生了超脱道德与理智的关系。

她感到懊悔痛苦，一片冰心染上尘埃，不再澄澈如昔。

“但愿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的婵娟，是每一个雨天。

如果，姐姐也为这样一个雨天动容，任云涧很想知道，姐姐会不会翻起思忆，想起她。

姐姐若是知道这些事，会怎么看她，嫌恶？

那她真不想活了；要是说无所谓，她反而更伤心。

姐姐象征着高洁美好，是她朝思暮想寤寐思服的执念。

云知达威利诱，自己也半推半就屈从于欲望，堕落至此，哪还有什么资格，在充满回忆的雨天，怀抱伤感哀婉的心念着姐姐呢？

特别可笑，而且虚伪。

她决定逃避雨天。

任云涧抱着脏衣服，冲进了卫生间。

大小姐家里有烘机，洗完澡后，衣服也得差不多了。她本打算离开，但又觉得这样太不负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