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想不开。”

祝小舟倏地一笑，笑他莫名其妙。笑完了，灌下一整杯冰水，理智渐渐回笼，现实还是现实。

她确实不高兴，为自己有冤无处申的过去和稀里糊涂的“第一次”。

他强势进带来的羞耻、疼痛，杀死了她麻木的灵魂。

她正在经历新生，正在重新认识自己和自己所处的世界，这个过程并不美好，就像婴儿的成长总是充满啼哭。

“祝小舟，”他走过来说，“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做傻事。”

她淡淡地扫他一眼，“我尽力。”

晚饭是陈燚做的三菜一汤——红烧江团、糖醋排骨、酸辣藕带和丝瓜汤。

饭菜上桌，祝小舟看得目瞪呆。

她低估了自家仄简陋的厨房，也低估了陈燚的厨艺。

陈燚摆上最后的餐具——两只酒杯，十分“谦虚”地说：“我这只能算英国留子的最低水平。”

“是吗？”

“骗你做什么？你不上网吗，网上不是经常说白饭难吃？我告诉你，那可不是一般的难吃，网友要是说100分难吃，实际上至少200分难吃。”

“所以你们穷而后工，练就出一手好厨艺。”

“好不好说无凭，你先尝尝看。”

祝小舟夹了一箸鱼放进嘴里。

“怎么样？”

“不错。”

“祝小姐说不错，那就是两倍的不错——很好咯！”

“你很厉害，我这儿条件这么简陋，一点儿没影响你发挥。”

“嚯，这算什么？我在伦敦读书那会儿，条件可比你这儿差多了，房东太太就给配了一台电磁炉、一个平底锅，电磁炉功率低得要死，没煎熟，烟雾警报器先响了。我想自费装燃气灶和油烟机，房东太太还不同意……”

“后来呢？”

“后来……我就搬家了呗。我妈豪气得很，大手一挥直接给我买了套独栋房子，配豪华厨房，我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你妈对你真好。”

“她很好的，以后……也会对你好。”

祝小舟夹菜的筷子悬住，抬眼看着他：“那我挺幸运。”

心里却想，陈燚，我们有以后吗？

吃完饭，陈燚主动包揽家务，祝小舟去洗澡。

她洗完澡出来，他已经忙完，倚在玄关旁看手机，她正要说到你了，却听见他说：“我走了，你早点睡。”

她一愣，洗漱用品和睡衣都买了，他要走？

“那些东西是给以后准备的。”他解释说，“我不会扰你的生活，你什么时候希望我留下，我再留下。”

卧室的台灯，今夜关得格外早。

祝小舟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手机放在耳朵旁边，默默地听着电话。

“下雨了。”陈燚忽然说。

她望向窗外，黑漆漆，看不见雨点。

但她听见钢琴小调一般忧郁而漫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