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抱着的花拨弄一下，鼓起勇气走进病房。
这扇门在黑暗中醒来，打开它便进
噩梦。
“嘿，玛丽。”
詹姆斯的脸上挂上了笑容面具，故作轻松地问候。
门打开的一瞬间，病床上的光
将偏向窗外，现已秋，落叶捎来讯息，将目光投向雾的彼端，青山与枯树的
界地，因为浮肿而看不清的脸移动起来显得十分滑稽。
“玛丽……”
像往常一样，詹姆斯在玛丽的床边抽出那只凳子，握住了那双布满针孔的手。
“你还好吗？”
没有回复，只是发出猪一样哼哼的声音，这也是詹姆斯能够料想到的反应。
他为妻子合了合被子，打开了电视。
再在床柜上抽出了一块平板，将灯光调亮一点，天花板上的四角投影也开始慢慢运行，将整个病房变成了他们曾经一起共寝的卧室的样貌。
“你想
什么，詹姆斯？”
床上的发出难听的声音，詹姆斯只能在她的这几句哼哼声里拼凑出几个词，尽可能理解她话语里的意思。
“我、我给你带了一些花，你最喜欢的……”
“花！”玛丽本就丑陋的面孔变得更加狰狞，“我才不要什么该死的花！你不要再来这了……”
“玛丽……”
詹姆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些恳求，他想将玛丽的手握得更紧，但玛丽却马上把那双肥胖的手抽了回去。
“你看！我这么恶心！根本配不上你送的花！”
玛丽开始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又是生病又是化疗，我现在看起来就像一猪，一只怪物！”
“噢不，玛丽……你不是这样的……”
因为玛丽的抗拒，詹姆斯无法和她进行身体上的接触，他站到了电视面前，只能尽可能柔和地看向病床上的。
“你还在看什么！”
“快从这里滚出去！”
“你是在恨我吗？”
“所以才这么久没来看我？是因为我让你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吗？”
“不，不是的，玛丽。你听我说……”詹姆斯慌张地应答道。
“让我一个静一静……”
詹姆斯强行抬起了因疲惫而通红的双眼，温柔地盯着床上发狂的。
“我说了让你走！你聋了？你也需要在这里治疗一下吗？”
电视上，刚刚播报着什么“启明集团目前已经研发出脑部与……”之类的新闻，猛地坐起身来，用尽自己全身仅存的力气将自己下的枕朝着詹姆斯扔了出去。
通过将注意力转移至新闻上的詹姆斯完全没有料到玛丽的这种行为，忙不迭的躲开。
枕砸向电视，弹回在詹姆斯的身上，电视还在播报，他只感到耳鸣，听不清楚电视里面的播报员到底在说些什么。
敞开的病房大门，来来往往的患者及其家属都看见了这一幕，他们嗤笑，怜悯，无视。
砸在他身上的轻柔枕也让他感觉像一块巨石砸在了自己身上一样。
“我现在这么没用。而且我也快要死了……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
“倒不如让那帮机器直接杀了我！”
“我觉得启明集团倒是可以通过我大赚一笔。”
闭上双眼，詹姆斯长叹了一
气，拾起枕，踱着步子走向了病房门。床上原本愤怒的，在这一刻，将刻薄的语言变为了哀求。
“……詹、詹姆斯……等等……”
“……求、求你……别走……”
“跟我在一起，不要丢下我一个。”
“刚才那些都是气话而已。”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是、是吗……？我们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
“我们理应像枝桠缠绕……永不分离……你还记得我们童年，少年，青年时候的样子的，对、对吗？”
玛丽的声音有些颤抖，用讨饶的语气哀求着。
“詹姆斯……求你了……告诉我……求求你给我一个保证……给我一个承诺……我会好起来的……”
“告诉我，我不会死……”
“请帮帮我……”
詹姆斯按下病房大门的开关，厚实的自动滑轨门轻柔地关闭，盖住了那帮teenager狂躁的摇滚乐。
他把手机从裤兜里抽了出来，犹豫了两秒，回复了一条信息。随后用力拽着枕重新回到了床边，在玛丽浮肿的额上轻轻一吻：
“我不会离开你的，玛丽……”
“玛丽……”
“这是我的承诺……”
正午十二点，他必须准时离开病房，今天也不例外。
经历了这种病患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