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一样的呼啸，向前方疯狂地闪烁着自己车的氙气大灯。

远光灯刺眼的光线在李谦的脸上，眼睑在强光的照下止不住得跳动起来，他不由得抬起了手，挡在自己面前。

“不知道他在兰玉的脸上的时候，她会不会也像这样抗拒呢？”

一一车的距离不断缩减着，死亡的终点似乎已经就在他的面前，而李谦的心中突然产生这样一个奇怪的念。

然而宽阔的对向四车道与丝毫不见影的夜也给了司机避让的空间，卡车像是宿醉的酒徒一样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地饶了一个c形，从李谦的面前擦身而过，盖在车斗上的防尘布被吹的鼓鼓地，从侧面看去倒是和娇柔媚的酥胸有几分相像。

而启动刹车片紧急制动产生的废气，让李谦想起了内陆不常见的船舶汽笛。

“找死啊你！半夜在马路中间走，像自杀也不要连累别，傻！”

缓缓远去的卡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经过只制动之后的速度也让司机得以拉下车窗，探出来对着李谦大骂起来。

李谦只觉得很奇妙，当卡车向他迎面驶来时，他的脑海中满是兰玉那在车上婉转承欢的美妙身影，而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却没有丝毫的概念，仿佛这具躯壳不是他的一样。

但当真的逃过一劫以后，他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膛下不断泵动的心跳，后知后觉的肺叶也开始超载工作起来，剧烈翕动着，用力挤压着每一丝空间，以汲取更多的氧气，扩散的瞳孔尽职尽责地捕捉着周遭的光线，将李谦眼前的景象，更加清晰地投送到视网膜上。

李谦接连向后退了几步，被汗水打湿的后背被冷风一激，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蝉，双腿一打结，便向后一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毫无由来地笑了起来，放肆地笑着，直到笑到连眼泪都从流了出来，在他的眼角留下两道晶亮的水印。

“李谦啊李谦，你怎么，这种时候了还在想着她呢？”

李谦质问着自己，他终于直到自己在什么了。

夜徘徊于大街上，不正是为了逃避自己的职责么？

警察的责任驱使着他，让他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但地下车库的那个身影，却像是伊甸园的毒苹果一样，吞噬着他的理智。

李谦扶着手边绿化带的路基，慢慢站了起来，他用还在颤抖的左手缓缓从衣袋中摸出了香烟，抹开烟盒，抽出了最后一支香烟，凑到嘴边点燃，狠狠地吸了一。

粗糙的烟雾在他的肺叶中肆虐，火辣的灼烧感让他的注意力稍微集中了一些，而大脑上微微涌上的眩晕感让他胸空虚的吞噬感减弱了好多，他看着自己的一身狼狈样貌，抬手担了担衣服上的浮土。

“既然无法取舍，那就统统都要好了。”

他对着顶的明月，喃喃自语着，好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好像是对自己那可笑的命运说着。

年轻的警察迈开脚步，一如多年前他毕业离开警校，迈向通往自己理想的道路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在他自己看不到的身后，他的背影，和初出茅庐的他望向自己师父的背影，如出一辙。

……

一间布置简单的常见两室一厅中，一个中年男沉默地坐在桌案前，望着眼前有些陈旧的相框。

他粗粝的手指缓缓滑过相框的表面，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小心地触碰着被相框包裹着的。

简单的木制相框因为长年的氧化，表面有些氧化的痕迹，在光灯的照下透着些病怏怏的黄色。

而相框的里的6寸照片也在这样的包裹中，如同带上了一层滤镜一样，让她的面庞有些朦胧般的梦幻感。

邢队用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板，闭上了眼睛，就像是跨越时空一般触碰着她细的肌肤，感受着她的温度。

“唉……”悠长的叹息在房间里回了起来，邢队睁开了双眼，对着手中的照片说道，“很快了，我能感觉到，很快了，这次我一定能把这一切统统都搞清楚，给你一个待。”

邢队说道这里，面色复杂的停顿了一番，又向桌案上的卷宗扫了一眼。

“也是给我一个待……”

“叮咚！”

玄关处传来了门铃清脆的电子音，而邢队仿佛没听到一样，依然就这么稳坐在桌案前，看着在灯光下有些反光的相框，不知道是看向那个，还是在看倒影中的自己。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不断的门铃声焦急地催促着邢队，他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皱紧了眉，“都这么晚了么？”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将相框放了进去，而当他合上抽屉将右手抽出来时，一把手枪已经悄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邢队即使到中年，依然中气十足，他用厚重的嗓音对着门喊道，“来了